反贼若有理,那他岂非是枉造杀孽、人人得而诛之的无理昏君!!!
安文皓他怎么敢!!!
皇帝额角和颈子上的筋肉直迸,攥紧双拳强行压制怒火。
若非有绝对的把握,他都不想给自己儿子定罪。
“你可查证过邢万春所言是否属实。”
这能怎么查?再说了,人的确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哪里还有余力编瞎话?
东厂提督根本不敢起身,依旧贴着地道:“皇上,邢大人病情的确严重,听其家人说,已持续反复多日,如恶鬼附了身一般,时好时坏。”
“若邢大人同其父兄所言可能不真,可他……他夜晚无人之时,一人躺在床上说的胡话……”
皇帝手中的血顺着指缝滴在龙案上,只觉阵阵眩晕感袭来,几乎站立不稳。
东厂提督以为皇帝还是不愿相信,便又道:“此外,监视国子监的人也有回报,国子监有一学正名为田丹心,是他在入库之前给那本书贴上了封条。”
“奴婢手底下的人亲耳听见他与妻房的交谈,说他贴封条的过程中,因一时好奇曾翻看过那本书,所见内容与邢大人所言一般无二,也是受惊不小。”
“自大殿下遭了皇上申饬,他便惶惶不可终日,在昨夜,与其子田骄短暂耳语之后,他便……”
“他便与老母、妻房……同饮了一壶毒酒,奴婢的人发觉不对,露面查看之时,他们已然毒发身亡了!”
知情者甚至不止一人……
皇帝险些昏过去,用手杵在了桌沿上,还勉强撑着一口气。
“他……他对他儿子说了什么……”
东厂提督仓皇回道:“其子田骄方才四岁,只知道哭。奴婢亲自哄了许久,他才说他父亲只对他交代了一句话,便是……‘是大殿下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心,杀了他们全家’……”
半天皇帝没有任何回应,东厂提督战战兢兢抬头看去,刚好看到了皇帝直挺挺歪倒在地的场景。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弘德殿内,乱成一团。
——
一个时辰之前,卯时正三刻,皇帝还未散朝。
大皇子府正门开启,大皇子安仁荀穿戴整齐,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守门的承信校尉董齐昌便走了过来,冷着脸抬手阻止。
“大殿下,在皇上没下达解禁旨意之前,您不能出府。”
安仁荀把脚收了回去,但并无退意。
“董校尉,父皇并未定我的罪,即便是真要定罪,也要经过审讯。此案中,我是受人陷害的被害者,我想找父皇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