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感觉的岂止你一人,连我祖父也总是犯嘀咕呢,但我父亲真就是因幼时体弱,被我祖母惯坏了。他若能立得起,祖父祖母也不会带我去昌乐了……”
她端起鹿茸酒一饮而尽,喉头辛辣灼得她皱起眉。
清芷端着香茗自外而入,刚好听到了便顺嘴答道:
“带王妃去昌乐的事,我听黄妈妈说过的,当年老侯爷执意带孙女离京守边,还与老夫人吵了一架,说是叶家和杨家的武学不能没人承继。”
“那时世子还未降生,作为叶杨两家的骨血,老侯爷便选中了王妃。好在王妃打小就皮实,才能扛得住老侯爷那般严苛的训导操练,历经十年饮血卧冰,方有今日的王妃。”
女子要走武将的路,何其艰难。
思及王妃亲手斩杀甘德,可见王妃武艺超群,又何尝容易。
清檀作为亲身体会过甘德之恐怖的人,想着她生不如死、无力反抗的日日夜夜,眼窝不禁发热。
若无王妃在天香楼出手相救,她如今该是没命活。
女子天生较男子力弱,要能将三十斤的长兵使得如臂使指,带兵上阵克敌,也不知王妃到底吃了多少苦。
流月曾是官小姐,心里感触更多。
大乾贵女原该长于闺阁,十指不沾阳春水,更不可随意抛头露面,有些地方更以女子不下床为贵。
但王妃,自幼习武,稍长些便领兵在外,也不知经受了多少非议。
王妃今日会困于人言、天象,与她这一路成长所付出的东西,亦息息相关。
可恨她虽不循规蹈矩,但到底是以武卫国护民,却反遭人言所伤。
流月突然替她觉得不值。
叶舜华听着屋里突然安静,抬眸一个一个在丫头脸上看过去,看着一张张或愤慨或泫然欲泣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
“好了,好了,都不要替我抱不平了。如今咱们的日子还算不错,何苦想那些有的没的。”
“快过年了,清芷,你传书给浮玉,给咱们也办些年货送来。”
“至于你们三个,有什么想吃的、需要用的,一并都告诉清芷,尤其是流萤,把你要吃的都说清,免得回头让人一趟又一趟跑。”
除了被点名的流萤,剩下三人都懂,叶舜华要与相柳继续之前没说完的正事,便快速把桌面收拾干净,放好茶水等东西,出了屋子。
相柳从里间走出,依旧面不改色跪在了叶舜华面前。
“小姐请吩咐。”
叶舜华抿了一口茶,静下心沉思良久,脑海中摊开了一张大乾舆图。
西萝之战前,相柳跟丢了白染,而当时所得唯一线索,白染大概是往东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