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陈吉妈做好饭,等德鹏下班一回来就吃。陈吉靠在床头,陈吉妈把饭菜夹好了端给她,让她在床上吃。
陈吉吃了几口,说,“我真不想回厂里干了,等我好了,我就准备辞职。”
陈吉妈一听,赶紧说,“不能哦,工作哪能讲不干就不干?”
陈吉说,“嗤。”
陈吉妈又说,“千万别把工作丢掉,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国家分配的工作,铁饭碗丢掉就捡不回来啰喂。”
“什么铁饭碗,厂里原来七千多个人,现在只有一两千人,那么多人不都下岗了吗?”陈吉说。
“下岗的那些不多是工人嘛,干部有几个下岗的?你好歹还是个干部身份,辞职把干部身份搞掉了,看你搞骨头去吧。”陈吉妈说。
“干部身份,铁饭碗,你就会看这些,你也要看看铁饭碗里装的是什么,人家碗里装的是山珍海味,铁饭碗里装的是粗糠腌菜,你也喜欢铁饭碗?”陈吉说,“小平同志不是说过嘛,发展才是硬道理。我觉得,挣钱是硬道理,不管公营还是私营,工资高的工作就是好工作。”
“山珍海味的饭碗,工资高的工作,那么好找?”陈吉妈忧心忡忡,“不能辞哦!你把职辞掉,不就和我一样,成了没有正式工作的人了?身份、工资、福利,都没有保障,当个无业游民,大学不是白考了?”
陈吉往嘴里扒拉着饭,听不进她妈妈说的,也不想解释。
德鹏说,“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吧,‘跑道上的金苹果’,分清什么是最终的胜利,什么是临时的诱惑,你自己搞清楚到底想要什么。”
“我就想要点有意义的事情做一做。”陈吉说,“我在厂里实习一年,那一年我感觉基本算是白过了。转正定岗,名义上是技术岗位,实际上根本没有技术含量,还是感觉工作没有意义,我反正准备跳槽。”
“你想好了就行,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吧。”德鹏说。
下午陈吉妈躺在沙发上午睡,听见屋外过道里乒乒乓乓的响,起来打开门一看,对门一直锁着的北屋打开了,有人在往外搬东西。陈吉妈随口一问,原来他是老住户,搬家,以后不会回来在这里住。问是不是有新人来住,那人说不清楚。等晚上德鹏回来,对门的家具物品都清理干净只剩一间空屋,陈吉妈就说,自己能不能到那里面住,德鹏觉得不保险,说,“腾出屋子肯定要来人,咱去住,恐怕也住不了一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