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样殿下哪儿肯回来?殿下再噎靳公子几句,少爷纳甄小姐进门的事得吹了。”
沉舟一个人能把箱子搬过来,为了装作老弱体衰,非拉上伊萨一起。
“为什么我学不来那种装腔作势的调子?”
关翎跟这两人不拘礼节,直接四仰八叉瘫在床上。
“胆怯又怨毒才喜欢暗箭伤人。想把别人推到身前才时时出言挑拨。”
沉舟边说,边把箱子推到屋子中间。
“殿下骨子里天不怕地不怕,尤其不怕损及自身,成天对垒庄家,怎能甘愿低声下气扮柔弱?少爷深谙怀柔之术,交给他去平息吧。”
哪怕漏了底,甄映雪也一定由己度人认为她倚仗的是皇后身份。
如甄映雪那般的人,是无法相信世上有人为欲望之外的理由追随一个人的。
实则这一院子里除靳月夔外,没一个人彻底效忠皇上。
沉舟一仆多主且不论,伊萨与尾济不是必须听从皇命的人。
伊萨可能有男女情愫在内,尾济皇子绝非贪图女色之辈。
相比畏首畏尾躲在他人身后只想瓜分利益,一旦出事立即想办法断尾求生诿过于人的势利小人,自是身先士卒,与人生死与共的豪士值得交付性命。
其实没有他们,翎儿依旧可以收住靳月夔。
翎儿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她的性情天生吸引靳家的人,哪怕是靳月夔这样长歪的种。
她不是谋士。
并非她毫无谋略,而是她不喜欢躲在幕后。
正因为这种个性……
沉舟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火光刺痛了他的心。
他吸了口气,压下那段记忆。
伊萨翻开箱盖,开始比对清单上的内容。
“你们真要核对?”
见他打开箱盖,关翎一紧张坐了起来。
几叠衣服最上面摆着一口扁木匣子,伊萨把匣子捧到她面前。
“你看看。”
关翎打开匣子,里面是金银、翡翠、白玉、玛瑙、琉璃制的二十支簪钗步摇。
“为何要准备一堆头面?”
她在萨拉赫斯戴过的首饰,沓古托全送给了她。
她不缺发饰。
“过了明年上巳节你该真正及笄了。到时候哪儿能戴其他男人送的簪子?”
“……你说什么?”
关翎忽然愣了一下。
“你与皇帝的婚礼既然没有真正举行到底,那明年上巳节才算真正及笄。到时候哪儿能戴其他男人送的簪子?”
伊萨核对着匣子里的花钗,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句话关翎听过。
在那些不知为何出现为何消失的幻影幻声里,她听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