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乐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谁?”
“我娘。”
他有双亲照应,不至于过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这个答案不意外。
“你几岁时你娘过世的?”
“八岁。与你的孩子不同,我活着。”
“她是怎么……”
“生病过世的。”
乱世中,病逝算不错的结局了。
兰十七走到他对面,席地而坐。
“这世道有的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不至于因为这点事,以为自己跟我同病相怜了吧?”
邵乐楼笑他。
兰十七没有笑,也没有悻悻离开。
邵乐楼在他的注视下,笑了一阵,再也笑不出来。
“你记得你娘?”
“你莫非想问,为什么我记得我娘,却害另一个孩子失去母亲?杨李氏不是我娘。她根本不配与我娘相提并论。”
“你想你娘吗?”
兰十七没有理他那串抱怨。
邵乐楼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我娘是世间最好的人。”
他脑海中一晃而过地窖里见到的女子。
那名少女有着与他母亲一样清澈无垢的气质。
唯有在这两人面前,他能放下戒备。
“那天你在地窖真的没遇到过一个女人?”
他再次向兰十七打听这名女子。
“你那么在意那个女人做什么?”
“她……”
邵乐楼抿了抿嘴。
“有点像我娘。”
容貌不相似。
他的母亲尽管是清丽佳人,与那名少女相比差了许多。
“给人的感觉很像。我娘也是个安静的人,安静到没有一丝戾气。”
不仅如此。
“我娘一生活在别人的牢笼里,至死没有自由。”
“是谁囚禁了她?”
兰十七疑惑。
被人追问私事,假使是往常邵乐楼肯定恼怒。
可话是他挑起的,并非别人刻意打听。
再说……
他看到兰十七发红的眼圈,不知为什么生不起气。
“我娘……原是我爹的婢女。我爹喜她温顺貌美,大夫人瞧出来后勃然大怒,把我娘关在地牢里。”
他真是疯了,居然向最不可信的男人吐露身世。
“那时我娘身怀有孕,在地牢中生下了我。”
大夫人生育过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老爷苦于家业无人继承,多了一个儿子,无论如何不肯撵走这母子俩。
“我爹视我为继承人,倾囊相授。大夫人非常生气,背着父亲百般虐待我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