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兰勾了勾唇角,似在嘲笑花无坷的天真。
“他今日是太子,明日是天子,我要如何不受他掣肘?”
“只要公主愿意,就能让他当不了这太子。”
嘉兰脸色一凛,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公主手上有很重要的东西,只要公主愿意交给皇上,夜初霁就再也没有那个能力掣肘您了。”
很重要的东西……嘉兰想到了上次夜初霁派人送来的一叠书信。
嘉兰有些犹豫,自己毕竟和夜初霁牵绊甚深,“万一因为夜初霁触怒了父皇连累我怎么办?”
“皇上会看在公主拿出证据的份儿上明白公主的衷心,必然不会影响公主您的地位。”
嘉兰听完话有些动摇,正待她犹豫期间门外传来动静。
“公主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府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凌霄虽然时时刻刻跟着她却并没有如夜初霁所命令的那样限制她出门,所以夜初霁又派了个人过来盯着她。
嘉兰听出来此人是夜初霁新派来催她回府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个公主被一个下人拿捏,嘉兰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失身份,她强撑着长公主的体面对花无坷说了一句“容我想想”后匆匆离去。
回到了公主府,嘉兰禀退众人一个人在房间静静坐了许久。
深思片刻后,她又慢慢走到祠堂,虽然皇后葬在皇陵,但祠堂还是供奉着皇后的牌位。
嘉兰走到牌位前,用手帕轻轻拂去上面几乎看不见的灰尘,像在与皇后耳语一般轻声说道:
“母后,是您和夜初霁对嘉兰实在太狠心,嘉兰不想以后余生都在北国人的后院中度过。”
“事到如今,嘉兰已经无心帮夜初霁争那个位置了,您可别怪嘉兰。”
说完这番话,嘉兰轻轻放下牌位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决绝。
回到屋子,嘉兰将夜初霁送来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看,越看她越心惊,夜初霁竟然敢养私兵,他疯了不成!
嘉兰将装着书信的匣子一下子合上,拍了拍跳动不已的胸口。
原以为这东西顶多是让夜初霁与皇位无缘,没想到这竟然是能惹上杀身之祸的东西。
她镇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时不知如何抉择,好歹也是她曾真心相待的亲弟,嘉兰无法做到亲手送他去死。
夜深了,但才看到如此惊天秘密的嘉兰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也无法入睡。
见过嘉兰之后,花无坷回到王府等了两日,一直没有收到嘉兰去皇宫的消息,心中已经凉了半截。
一日,花无坷正准备和夜不惑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就收到消息,夜初霁被禁足东宫了。
——
胆战心惊的过了两日,嘉兰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来。
凌霄看着坐在凉亭中愣愣看看水中的鱼儿发呆的嘉兰,眼里的疼惜快要遮掩不住,他走上前,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嘉兰肩头。
“殿下,秋日风凉。”
嘉兰没有应这句话,也没有回头,自言自语般开口道:
“这水也那么凉,鱼儿怎得还如此欢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