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当时说一句话,就不会变成这样。你说你想指挥!说我们试试换一种录音方式!”
虽然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但贝贝每晚都会为此事而苦恼。
他后来才知道雷蒙·多内克想要指挥,并且有自己的音乐风格。
贝贝的疑问在于,他为何要隐藏自己的“野心”。
他既不是见习生,也不是普通团员。
作为首席。
作为威廉·富尔特文格勒的弟子。
在得到所有团员支持、拥有强大话语权的情况下,他为何当时一句话都不说。
经过反复思考,答案只有一个。
“你是怕我忽视你吗?你是怕我!你觉得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吗?是不是!”
“老板,先冷静一下。”
因为贝贝被推测是由于严重的身心压力而晕倒过,乔尔心急如焚。
她觉得必须先让贝贝冷静下来,于是拉住了他,但长时间压抑的情绪哪能如此轻易平息。
“被野心蒙蔽了双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不要有野心?你当时只要说你想指挥,说我们换一种演出方式,我都会答应你。按照你的想法!你想怎么做我都会答应你!因为你有这个资格!”
贝贝的怒吼声中。
富尔特文格勒像瘫倒一样坐在椅子上,捂住了眼睛。
“你为什么要把人当傻瓜?你觉得我会因为想保住自己的位置而赶走你吗?你觉得我会因为怕被你压制而对你加以限制吗?别搞笑了!”
富尔特文格勒、雷蒙·多内克、乔尔·韦恩都明白了贝贝这些年的想法。
这并非简单的背叛感。
或许贝贝也曾认为是自己平时的言行导致雷蒙·多内克的离开,甚至为此而自责。
所以他才会一言不发地离开,或许也一直在为此而自责。
正如他们所料。
贝贝在过去的五年里,一直在这样的想法中自责与自我否定。
“我……我是多么信任你啊。”
贝贝的声音颤抖着。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雷蒙·多内克开口了。
“……我很害怕。”
他对自己很诚实。
“你太出色了。因为老师选择了你。我害怕自己是错的,所以选择了逃避。所以我不想看到,不想听到。直到……”
雷蒙·多内克低下头。
“直到听到你说因为团员们你才能继续音乐之路,我才意识到。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真的,真的……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