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按住苍白羽蛇的头颅,感受着它的颤动,就像感受着它在污染爆发的那一天,从玻璃窗缝隙逃走,扑腾着自己的小翅膀,落入某一个未知之地时,心中的忐忑不安。
“别害怕,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无数猩红光幕拖拽残影,在她眼底浮现。
但由于数量众多,竟然直接在视野里蒙上一层暗红色滤镜。因此,夏冉一直坚信她已然免疫。
久病成医。
她还不懂精神污染吗?
不是极致的痛苦,就是极致的温暖柔和。
但她现在除了有一丝丝饥饿感外,心情无限平静,感觉前所未有得好。
应该是那个呼吸过滤器的关系,阻隔了污染。
再不就是她抵抗许久,精神上已然免疫。
羽蛇感受着抚摸它头顶的柔软触感,整条蛇缩至合适大小,蜷成一团,窝在夏冉怀中,感受失而复得的喜悦。
在习惯夏冉怀中的温暖之意后。
羽蛇心情平复,敏锐的嗅觉让它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并不安全。
它掀开眼皮,首先看见了闪烁的雪花屏,接着是蠕动不停地血红脉络,猩红独眼骨碌碌转动着,目光里写着极其微妙的情绪。
头顶的抚摸温暖依旧。
但羽蛇的心却缓缓跌入了冰窟之中。
夏冉的状态,似乎有一些不对劲?
“滋滋滋——”闪烁的雪花片在视网膜中留下一片错影。
羽蛇略带僵硬地抬起头,望向披散黑发之间那一张清冷似鬼的面孔。
这一张面孔。
林寂在薄雨如幕的城门口见过,在混乱发生的昆仑之巅擦身而过,在蓝色蜂巢中借着窗外朦胧的霓虹灯,无数次临摹过。
但这一张面孔。
此刻却实打实地处于基因崩溃症的边缘。
成为异种是无法避免的结果。
即使能保留一点微不足道的理智,之后也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所有的人形异种都是如此。
羽蛇嘶嘶吐出的蛇信收起,眼瞳竖起如同针尖,身上圣洁的羽毛微微炸开,一副进攻姿态。
但在夏冉手掌落下的瞬间,又变回了柔软好摸的模样。
抹除每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是督察员林寂的职责。
但林寂的事。
和它有什么关系?
它只是一条刚刚找到家的小蛇。
羽蛇按捺下内心翻涌而起的绝望和肃杀,卷了卷蛇尾,在规律的抚摸下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
背后触腕窜动之间的阴影中。
一只手捡起了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兔子玩偶,看着玩偶身上沾染的零星血迹,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