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在这片边陲小城,本就是一年中最为寒冷的时节,而今年的腊月仿佛被老天爷上了发条一般,寒风肆虐得格外疯狂。自西伯利亚一路呼啸而来的冷风,像是脱缰的野马,裹挟着地面上的细碎沙粒,以不可阻挡之势横冲直撞。这些被风卷起的沙粒,如同无数颗子弹,噼里啪啦地砸在街边商铺的玻璃橱窗上,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仿佛要将那坚固的玻璃击碎。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小城。街边“西北味道”熟食店的霓虹灯,在暮色的映衬下开始一闪一闪起来。那霓虹灯的光线并不耀眼,却透着一种灵动的气息,红的、黄的、绿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在这寒冷的夜晚里欢快地跳跃着,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仿佛在诉说着店内美食的诱人滋味。
在繁华的都市里,腊月或许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月份;但在这祁连山北麓的边陲小城,腊月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它意味着一年的劳作即将结束,是人们欢聚一堂、迎接新年的重要时刻。而“西北味道”我们这家店,就像是这座小城温暖的港湾,承载着人们对家乡味道的思念,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期许。
在“西北味道”的后厨里,一片忙碌而又火热的景象。我正专注地把整扇羊排码进卤桶,我的动作娴熟而又利落,每一块羊排都被我整齐地摆放着,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卤桶里,浓郁的卤汤在炭火的煮沸下不停地翻滚着,升腾起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后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热气像是一群调皮的小仙子,直往上冒,糊在我的睫毛上,结成了细密的水珠,让我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透着一种朦胧的美感。就在我专注地码放着羊排时,眼神突然有点发直,思绪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回到了过去。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奶奶那慈祥而又温暖的身影,正紧紧握着我的小手,一步一步地教我如何调配卤料的配比。
奶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孩子,这八角多了会盖住其他香料的味道,少了又不够提香;草果呢,要挑饱满的,煮出来的香味才醇厚;桂皮就更有讲究了,十年以上的桂皮,那香味才能透到骨子里,让卤出来的肉香飘万里……”回忆中的场景总是那么温馨美好,我沉浸在其中,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手中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卤料,对于“西北味道”来说,是独特风味的关键所在,更是家族传承的秘诀。每一种香料的选择、用量,都经过了几代人的摸索和改良,承载着家族的记忆和乡愁。奶奶的教导,就像一颗种子,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让我对这门手艺充满了热爱和敬畏。
正当我沉浸在对奶奶的回忆中时,“哗啦”一声,后厨的布帘被猛地掀开。刘兵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身上那件厚厚的羽绒服的肩头落满了雪花,远远望去,就像顶着两团洁白的棉花,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