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屋子,就像吕彩兰此刻的心,啥都没剩下。
吕彩兰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那哭声跟扯着嗓子喊似的,听得人心里直发酸:
“我这苦命的儿啊,这可咋整啊……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李长贵这时候才从山上赶回来。
他一大早就上山捡柴火去了,本来不知道消息,还是邻居毛仓气喘吁吁地跑到山上,扯着嗓子把他喊回来的。
等他心急火燎地赶到家,只见家里围了一大群人。
可找了一圈,就是没瞅见自己儿子李冬生的影子。
他赶忙拉住一个人问,这才知道,儿子已经被带走了!
李长贵脑袋“嗡”的一声,两眼一黑,直接直挺挺地摔倒。
村民们瞧见了,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
李长贵心里清楚,这一被带走,说不定这辈子就见不着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一想到这儿,这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再也忍不住,哭成了个泪人。
邻居们都想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不少人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没事儿了。
就有点心虚地悄悄离开,各忙各的去了。
没一会儿,整个李家就被那悲伤欲绝的气氛给填满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曲梅,却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跟看大戏似的。
村民们瞅见这女人居然还敢在这儿晃悠,那股子没处撒的火一下就冒起来了,有人顺手就抄起了棍子,大步朝她走去,就想给她点颜色瞧瞧。
“别打!不能打!”
支书陆田川眼疾手快,一下子站了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暴怒的众人。
“你们寻思寻思,打了她能咋地?她再跑到公社去告状,咱全村都得跟着倒霉!你们都想跟冬生一个下场啊?”
村民们一听,脚步都顿住了。
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可又确实没辙。
李长贵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眼睛里布满血丝,恶狠狠地问:“就是这个女人害了我家冬生?”
还没等有人回答,他转身就冲进厨房,拎起一把菜刀。
啥话也不说,举着菜刀就往曲梅砍过去。
众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去阻拦。
“长贵哥!你可冷静冷静啊!你打死她,冬生也回不来了!”
“是啊,长贵,打死她可没用,她儿子再告到公社,你就得吃枪子儿啊!”
好在人多力量大,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李长贵给拦了下来。
陆田川又站出来,大声说道:“长贵,你先别慌。”
“冬生是为了咱村才这样的,咱可不能不管。我听说知青懂不少政策,咱去问问他们,说不定能想出啥法子来。”
在这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绝境里,这话就像一道微弱的光,成了唯一的盼头。
李长贵一听,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也不管这希望有多渺茫,拔腿就朝着知青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