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亲戚们互相寒暄着,脚步轻快,嘴里念叨着祖宗先辈的事儿。
到了祖坟前,众人先是摆好祭品,点上香烛,随后纷纷跪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祖宗保佑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这时,李冬生从背包里掏出鞭炮。
这年头鞭炮可是奢侈品,在当时可不多见。
“让老祖宗也听听这热闹喜庆的声音。”李长贵抢了李冬生的台词。
又是中华又是茅台,现在炮都拿这么大响的,众人确信这不是打脸充胖子了。
亲戚们又是一阵赞叹。
“五小子就是有本事,想得真周到。”
“这鞭炮放起来,来年肯定更红火。”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李冬生的巴结愈发明显。
放完鞭炮,上完坟,众人回到家中。
中午时分,饭菜摆满了好几张大桌子,香气四溢。
虽说这时候日子都困难,但这么多口人聚在一块,也不至于连像样的饭菜都拿不出来。
菜过五味,亲戚们纷纷端着酒杯向李冬生敬酒。
“冬生啊,来喝一杯,这可是咱自家酿的好酒。”
二姑父满脸通红,热情地招呼着。
李冬生赶忙摆摆手,笑着说:“姑父,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吃着药呢,真喝不了。”
众人虽有些扫兴,但也不好勉强。
喝不了酒,李冬生待在酒场上也没意思。
跟自己爹叮嘱了句记着少喝点后,李冬生趁着大家喝酒聊天的功夫,溜到了院子里。
李冬生蹲在枣树底下,看几个鼻涕娃抽冰尜。
青砖缝里钻出几根枯草,让钢镚大的冰尜抽得东倒西歪。
"五叔!"
穿碎花棉袄的小丫头突然扑过来,"奶说你有上海奶糖!"
这一嗓子不要紧,七八个孩子呼啦围上来,冻得通红的小手直往他呢子大衣上蹭。
李冬生一下像个火车站的wifi密码,谁都想蹭一下。
他忙掏出牛皮纸包,奶糖一发出来,孩子们顿时炸了窝。
西厢房檐下嗑瓜子的女人们都往这边瞅。
穿红绒线衣的年轻媳妇啐着瓜子皮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你瞅那糖都不要钱似的。。"
"可不咋的!"
抱着孩子的胖婶接茬,"供销社柜台都见不着这稀罕物,看来五小子这是真有能耐了。"
三姑六婆们纳鞋底的纳鞋底,择芹菜的择芹菜。
只有个穿月白夹袄的身影立在井台边,乌油油的辫子梢系着红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