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一阙方毕,一阙再起,那胜似黄莺般动听的女子声音竟又唱道: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这也是一阙词,与刚才那阙《虞美人》一样,也是出自那位被赐毒酒的词帝之手。
词名《浪淘沙》。
听到的人再也忍不住,纷纷推窗探看。
临近洛水的人可以看见洛水之上有一艘不大不小的楼船,顺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缓缓出现在视线当中。
船的当头,立着一个顶着斗笠的人。
斗笠四周有青纱垂下,看过去的人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庞。连那人是什么年纪、是老还是少都看不出来。
只能看见那人身着一身和斗笠一色的青衣,一动不动的立在绵绵细雨中,犹如一尊木偶。
也不知是为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落魄感从每一双看到那青衣人的眼睛中油然而生。
那青衣人身上仿佛结了一层霜,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觉得冰凉。又仿佛是历经了无数世态炎凉与沧桑,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有些感同身受。
青衣人背后的船舱亮着烛火。
舱前的惟幔,微微被冷风吹的飘起,两边的画窗各自向外撑开。有雨滴正从窗上滴落。
琵琶声,以及女子哀转的吟唱声,便是由那船舱中飘出。
女子依然在唱的那阙《浪淘沙》: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
秋风庭院藓侵阶。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
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
晚凉天净月华开。
想得玉楼瑶殿影,空负雄才!
听见吟唱声的人中,有不少的江湖人士,看着带着斗笠立在船头的青衣人,心头各自暗暗惊奇。
这人是谁?这人难道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