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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重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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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某个被凤凰木染红的街角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斑驳石阶上坐着个穿月白亚麻长裙的女子,海藻般的长发松松绾在耳后,露出修长的颈项。她膝头摊着靛青布面的速写本,炭笔在纸上游走时带起细碎声响,仿佛春蚕啃食桑叶。唐泽的目光掠过她执笔的指尖——那双手骨节分明却不嶙峋,像被潮水打磨千年的贝壳,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

画纸上正浮现出首里城的轮廓。断壁残垣在她笔下化作流淌的墨色,坍塌的朱漆城门洇出晚霞般的残红,几笔银灰皴擦便成了缠绕石缝的藤蔓。最奇的是那些游丝般的淡金线条,竟似有生命般在纸面蜿蜒,勾勒出某种玄妙的轨迹。

唐泽屏息凝望那些流转的炁,直到最后一缕金痕在城门残破的匾额上收束成圆融的结。女子搁笔的刹那,檐角铜铃恰被海风撞响,叮咚声里混着他低沉的嗓音:"好久不见。"

许红豆没有回头,只将炭笔插入青花瓷笔筒。细白手腕上的银镯滑落半寸,露出内侧镌刻的云雷纹。"唐道长竟能识破我的敛息术。"她指尖拂过画中某处残碑,一缕金炁忽地跃出纸面,化作萤火绕着她指尖翩跹,"上次在阳朔,你可是连我画符都看不出门道。"

唐泽望着那抹灵光没入她腕间银镯,忽然想起去年在小院的初见。那夜月华如练,这个自称喜欢绘画的女子,用掺着朱砂的颜料在民宿白墙上涂鸦。晨光初现时,盘踞在百年老槐中的魇魅竟化作青烟散去。

"当时只当你是爱好。"他蹲下身,衣摆扫过石阶缝隙里新绿的苔藓,"哪想到许小姐的丹青里藏着祝由科的秘术?"

许红豆终于转过脸来。冲绳的日光在她眉目间流淌,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星屑般的笑意。她今天没戴那副故作老气的黑框眼镜,眼尾一粒朱砂痣衬得眸光潋滟:"你这小道,当时我便觉得你有趣,觉得迟早我们还会相见的。没想到这一年你的名字我倒是听说了,鹿泉山上一拳废了张齐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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