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几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正在终点不远处的树下,把他们的言行尽收眼底。
一人疑惑道:“今夜不是花神节吗?怎的变乞巧节了?”
其中狐面女子道:“我看你真是,倒关心起平民来了。孟然人呢,这厮把我们骗来,人却不见踪影。”
“她说晚些时候才有空,我们便等等吧。”
狐面女子:“哼,今夜若只是多了些摊位,平白游乐一番,根本不值得我冒着风险从府中出来,孟然最好没骗我。”
这几人便是孟然的好友了,孟然身为长安交际花,密友不少,这几位便是与她最为亲密的一群了。只是个个身份尊贵,倒不好露出真面目来,只得戴上面具遮掩。
这狐面女子嘴毒了些,另外几人却兴致勃勃:“许久不曾来过花神节了,今夜似乎比以往都要热闹些。”
“晚些时候再来看,我打听过了,我爹一整晚都不在家,有的是时间。孟然说给我们留了位置,让我们去桥对岸的酒肆二楼。”
几人低声私语着,一道往那酒肆去了。
说是酒肆,其实只是一家小茶馆,只是靠着河岸,窗户大开着,视野很是开阔。
狐面女子又要嫌弃:“孟然找的这是什么地方?这也能叫酒...”
水面上却突然传来一阵琴声。
不知何时花神们已经从船舷上退了下来,整艘船唯有花朵相衬。
船舱的门挂着轻纱,隐隐可见一女子端坐,面前一架古琴,手中十指纷飞。
琴声由远及近,似自云外浮来,起初是三两声松风拂雪的幽咽,隔着雾霭与竹影,恍若寒潭深处游丝般的裂冰。
琴音渐稠处,一脉清泉破开石隙,指尖揉弦的震颤化作露珠悬坠竹梢,悬而未落的刹那,忽被远方更漏惊碎。滚拂之势骤如松涛翻浪,十指在丝桐间泼墨,正是“忽如一夜春风来”。
琴声入耳,在这个初春的寒夜,听的人不由得泛起暖意。
周围的游人都不自觉的屏住呼吸,静下来聆听。
微风轻轻吹起,船头骤然出现一个身影。
黑色纱帽,绯色官服,盈盈伫立。
合着琴声,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有一副肝胆悬,剖向天南出云关
锋藏青史三尺冰,光摄龙渊九重山
铁砚磨穿沧海水,松枝扫尽瘴烟斑
掌中雷霆掷还收,不向槐安梦里颁
莫道孤舟行路难,潮头自有一灯燃
匣收星斗照肝胆,笔挟风雷耕砚田
纵使黑云摧城阙,尚有明月在襟前
诸君且看千帆过,独抱初袍渡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