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赵廷暄正跪在太祖画像前。
这幅画像已经在京城梁王府里供奉几十年,早已泛黄发旧,然而画像上太祖爷的那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无论赵廷暄从左面看还是从右面看,太祖爷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这让赵廷暄心惊肉跳,每天罚跪的两个时辰更加煎熬。
罚跪,是永嘉帝对赵廷暄做出的惩罚,从十天前开始,直到太祖爷寿辰,赵廷暄每天都要在太祖画像前罚跪两个时辰,且,在罚跪期间,他不能走出梁王府,每隔两日,国子监会派人来给他传授课业。
不要小看这项惩罚,今年太祖寿辰早就过完了,因此,赵廷暄要从现在跪到明年的九月。
对于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最令他痛苦的不是罚跪,而是失去自由。
他不能走出梁王府,不能赏春,不能踏秋,虽然可以在府中会友,可是赵廷暄在京城根本没有朋友!
而赵廷暄之所以会受罚,还要感谢他那位好舅舅聂二老爷。
前面说过,聂二老爷有功名,而赵廷暄既无封号又是白身,按制不能雇用有功名的人做自己的幕僚。
但是他是来京城做质子的,跟随他一起进京的人,只能有三种人。
一是他的师长;
二是伴读;
三是随从(包括幕僚)。
所谓师长,可以是传道授业的老师,也可以是家中长辈。
赵廷暄的西席利夫子随行,因此,另一位师长的名额,聂氏便给了聂二老爷。
而那两个伴读的名额,则给了聂氏的两位子侄聂华星和聂华则。
这二人分别来自聂家三房和四房。
聂家嫡支这一代共有四房,聂氏出自长房,聂二老爷是二房的,原本长房想送自家的两个孩子来京城,可是三房四房不答应,不能好事都让长房占了,最后聂家的长辈只能一碗水端平,让三房和四房各挑选一名男丁给赵廷暄做伴读。
初到京城时,两人恭顺谦恭,在国子监里偶尔和其他质子的伴读在一起,也是处处谦让。
因此,刚到京城的第一个月,他们在国子监的风评是很好的。
可是也仅仅一个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