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会小心。”
言罢,黑暗中再没了声音。
温念之莫名地觉着安心,一个月来,她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这会儿,却贴着旁边这人,合上了双眼。
闭上眼睛,不再是裴安那张猥琐狰狞的脸。而是鼻息间传来的,萧锦羡沐完浴后的淡淡澡豆香,以及他平缓的呼吸声。
不知什么时候,温念之便睡着了。
那人却瞪着一双眼睛,怎么也没睡意。
夜越来越沉,温念之轻轻动了动。她微微侧身,面向着他,一只手臂缓缓圈了过来,覆在他的身上,像是在索取他的温暖。
犹如一只小猫,整个人都紧紧贴着他。
萧锦羡深吸一口气,但却绷直了身子不敢乱动。
在这之前,两人同床共枕时,温念之睡觉总不老实,那会儿他会毫不客气地将人推开。
可这会儿,他什么都没做,也没动。
秋夜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从窗棂透进来的晚风带来的一丝甜腻桂香。
*
深夜,宰相府中。
裴安挂了彩,脸上、手上都裹着纱布,神情蔫蔫地看着齐铭,“舅舅,那萧锦羡这般不将您放在眼里,您就不能狠狠收拾他一下吗?!”
齐相来回踱步,焦急不已,根本就没将裴安的话听进耳朵。
“行了!”齐铭厉声将他打断,“你先回去!”
“可是……”
齐铭剜了他一眼,他便乖乖地闭了嘴,识时务地退出房去。
“唉!”齐铭重重地叹息一声,“千算万算,老夫竟没料到来偷密信之人,竟然会是萧锦羡!”
萧锦羡不过是朝中的一名武将,常年驻守边关。前些日子领了军功才班师回朝。
这个空档,他还能亲自替章恒以身涉险,走一趟相府别院。
还是章恒那个老狐狸,两人明面上只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师生关系,可暗地里竟偷偷的养大了一只狼崽子!
饶是齐铭纵横朝堂数十年,也没看出来。
若不是裴安在西渡码头见到了萧锦羡,这人又在西郊大营中避了一个月的风头。
恰好在这个空档,齐党一派的罪证悉数呈至御前。
齐相到今日才想通,京中究竟还有谁有那般身手,能从相府死士手底下逃脱。
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
“相爷。”老管家开口想安慰什么,但所有的说辞都在呈至御前的罪证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齐铭摆了摆手,声音一下子苍老许多,“陛下抄家的旨意,最迟半个月后就会下来。老林,你跟了我大半辈子了。趁着陛下的动作还没动到相府,今夜,便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