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不想帮周玉容,可方才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理由不是周家人值不值得帮助,而是帮助周玉容会对谢重渊不利,也对她自己不利。
余晚烟心底悲哀不已。她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也开始变得一切先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了。
有用还是无用,多么熟悉冰冷的词语。
京城果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充斥着利益与纷争,它能在不知不觉中轻易地改变一个人。
它改变了祖父曾经的挚友,将他从一个潇洒恣意的人变得偏执疯魔,最终再难回头。而今又慢慢将她往她曾经畏惧不喜的模样磋磨,若是时间再久一点,她会不会也变得面目全非,再也看不清自己?
她想起那座巍峨的宫殿,富贵非常,建在无数白骨之上,掩盖了层层污垢。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碾死一个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现在是章平帝,接下来或许会是谢重渊,也或许会是其他人。
余晚烟怕了。
如果说她先前想逃离京城是为了活着是为了自由,那么现在又多了一条理由,她想保持最初的模样,她不愿变得麻木无情。她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应当赤热,不该是一片冰凉。
她要走!她必须得走!必须逃离这个地方!
余晚烟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着。
谢重渊注意到,只当她被吓着了,宽慰道:“我没有指责你,只是想提醒你,有的时候,良善,只会给自己招致灾祸。”
余晚烟点头,附和,“嗯,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余晚烟忍不住问道:“那谢璟衡呢?他和周玉容做的这种事对他就没有影响吗?”
谢重渊嘴角噙着笑意,“有影响。人们现在虽然不说,但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做的多了,总会压不住的。终有一日,会被一一清算。”
“今天的这些事,是你事先计划好的吗?”
“在掌控之内,但并不是我去计划的,我今天只想陪你出来玩,没想到在这里刚好遇到了周玉容。”
“既然是突发状况,那你还是去处理一下吧,看能不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让谢璟衡更被动一点。”
“不急于这一时,晚晚,答应了陪你的……”
余晚烟平静地打断他的话,“谢重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知轻重缓急了?机会本就难得,错过了这次,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她的眼中是浅浅的责备,谢重渊看得心中受用,晚晚到底还是关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