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头一回独自出门,面对不太熟的亲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声说:";我跟俺哥一块呢,他在后面。";
女人看她小心的模样,怜惜道:";哪又不舒服了?天冷了让你妈给你穿厚实些。";
这女人是殷长安的表弟媳妇,殷老太娘家就在这个村,两村来往密切。她刚嫁过来不久,虽没见过殷秋晚几次,但听说过不少事。
女人以为殷秋晚说的哥哥在后面,肯定还有大人跟着,可能说话耽搁了,也没在意。
她是来拿上午干活落下的铁铲,两人不熟,说完话就拐到坡下回村了。
殷秋晚长出一口气,回头看看来路,还是空无一人。
这会儿吃饭早的刚吃完,吃饭晚的还在吃,要上学的孩子,时间不到,都还没出来。
她们村离学校不远不近,殷振军每次都要在家磨蹭到别人来喊才走,今天是个例外,小孩腿快,四五里路对他们来说不算啥。
殷秋晚从没独自走过这么远的路,倒也不着急,心里虽有些迷茫,脚步却稳稳地往学校挪。
她边走边看,走的慢,也不觉得累。
路上的一切都让她新奇,以前坐在自行车大杠上一晃而过,现在自己走这一路,连车轮轧出的车辙印她都要踩一踩。
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大队部,一路上已有不少小孩从她身边跑过,等她到地方,操场上满是蹦跳的身影。
殷秋晚兴奋极了,却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凑,来到常去的卫生所门口,蹲在大柳树下。
卫生所紧挨着学校,进校门必经这里,她想看看在这能不能看到殷振军。
殷秋晚瞪大眼睛在人群里张望,人太多看得眼睛都花了,始终没找到殷振军。
这时她才有些害怕,想进卫生所又不敢,然后,就听到上课铃响了。
她站起身望向学校,两排低矮的泥坯房,最边上是老师办公室,门口是一棵歪脖子树,树上吊着铜铃,铃芯拴着绳子,每天到点就有老师出来拉铃。
两短一长是预备铃,一短两长是上课,一短声下课,三声长音放学,殷秋晚常来卫生所,时间摸得门清。
孩子们陆续进了教室,操场上很快安静下来,卫生所偶尔有人进出,三三两两迟到的学生像阵风跑过,殷秋晚跟着走了几步,却不知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