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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30日,冰柜开始发出奇怪的响声。朱晓东打开柜门,杨丽萍的头发粘在结霜的内壁上,像团冻硬的棉花。他突然想起结婚周年那天,她做了奶油蛋糕,奶油抹在他脸上,甜得发腻。“对不起啊,”他对着冰柜呵出白气,“等春天暖和了,我带你去看樱花。”鬃狮蜥在旁边的箱子里甩尾巴,把面包虫甩到冰柜脚下,像撒了把黑胡椒。
自首前一晚,朱晓东坐在沙发上看《死亡哲学》,书页间夹着张纸条,是杨丽萍的字迹:“晓东,我们养只狗吧,比爬宠暖和。”他把纸条塞进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听见冰柜“咔嗒”响了一声,像有人在里面转动钥匙。母亲推门进来时,他正盯着阳台发呆,冰柜的灯还亮着,照亮了鬃狮蜥投在墙上的影子,像具蜷缩的人形。
庭审那天,杨敢莲盯着朱晓东脖子上的抓痕,突然想起女儿小时候被流浪猫抓的样子。“你说买冰柜是为了喂宠物,”她的声音比法庭的地砖还冷,“那为什么冰柜里还有我女儿的珍珠耳钉?面包虫会戴耳钉吗?”朱晓东张了张嘴,看见旁听席上有人举着鬃狮蜥的照片,蜥蜴的眼睛一眨不眨,跟冰柜里杨丽萍的眼睛一样。
2020年6月4日,上海提篮桥监狱的梧桐树下,朱晓东盯着地上的影子。法警递来遗书,他提笔写了句:“冰柜里的面包虫还没喂。”枪响时,远处便利店的收银员正在给爬宠爱好者结账,冰柜里的鸭脖子还冒着冷气,像极了六年前那个凌晨,杨丽萍脚边摔碎的玻璃水杯,碎成一地的月光。
杨敢莲后来常去女儿的学校,看孩子们在蒲公英地里跑。有个叫小强的男孩总把作文本落在她脚边,最后一页写着:“我的老师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但种子还在土里。”她摸着泛黄的纸页,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冰柜的嗡嗡声,回头看见传达室门口放着个纸箱,里面装着几只面包虫,在春日的阳光里蠕动,像极了女儿没改完的红笔批注。
这场用冰柜保鲜的婚姻,最终在法医的报告里、在银行的流水单上、在爬宠论坛的帖子中,渐渐变成了上海弄堂里的流言。有人说朱晓东是被冷血宠物同化了,有人说杨丽萍的辞职信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更多人记住了那个细节:朱晓东在藏尸的105天里,每天给鬃狮蜥换水时,都会对着冰柜说句“今天天气不错”,就像杨丽萍活着时,每天出门前都会跟他说的那句话。
冰柜被警方拖走那天,阳光正好。杨敢莲摸着冰柜外壳上的水珠,突然想起女儿婚礼那天,她偷偷在红包里塞了张纸条:“小萍,婚姻是两个人的冰柜,要一起调温度。”现在纸条还在她口袋里,边角已经磨破,像极了女儿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温度,被永远冻在了那个35平米的小屋里,跟鬃狮蜥的加热灯、跟没喂完的面包虫、跟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一起凝结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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