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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披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衫,身形颀长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单薄,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倒。头上戴着宽大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癯、带着病态苍白的下颌。他背上斜挎着一个半旧的藤条药箱,手中拄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枯枝,权作拐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包裹在洗得发灰的麻布中,只露出几根修长却同样苍白、指节处隐约可见细微裂痕的手指。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挡住了门外灰暗的天光,如同一个突兀闯入死寂画卷的剪影。
“谁?”老者的声音带着惊疑和一丝本能的警惕。这年头,活人都少见,何况是独自出现在这死地的外乡人。
来人并未答话。斗笠微微抬起些许,帽檐下的阴影中,一双眼睛平静地扫过土屋内绝望的景象。那眼神疲惫、深邃,如同历经万载沧桑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却又似乎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人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与渴望。当他的目光落在土炕上痛苦蜷缩的阿星身上时,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拄着枯枝,脚步有些蹒跚地走进土屋。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带着一种重伤未愈的虚弱。屋内浓重的药味、尘土味和石瘟病人身上散发的腥涩气息扑面而来,他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土炕前。
妇人下意识地护住儿子,枯槁的脸上满是戒备与绝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来人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阿星灰白僵硬、布满裂痕的手臂上。片刻之后,那只包裹着麻布的左手缓缓抬起,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滞涩感。他并未解开麻布,只是伸出三根苍白、指节处带着细微裂痕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阿星冰冷僵硬的手腕寸关尺处。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阿星灰白皮肤下那如同岩石般僵硬的肌肉猛地一颤!并非疼痛,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妇人屏住了呼吸,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斗笠之下,王铜(此刻的他,已剥离了归墟镇守使的荣光与重负,只是一个道基崩碎、修为跌落、真灵飘零的星尘遗民)紧闭着双眼。识海深处,那片枯寂冰冷的琉璃星墟荒漠毫无波澜,曾经浩瀚的神念早已枯竭。但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医者对病患的“望、闻、问、切”本能,却在那枯寂的荒漠中顽强地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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