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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行了八万里,一个月后,其其格跟着孙掌柜的船队到了海南。
在其其格眼里,海南岛崖州的晒场最是有趣。羊毛过完碱水,铺在火山岩上晒得蓬松,黎族妇人坐在槟榔树下负责这些羊毛的清洗晾晒工作,之后这些羊毛就会被送进纺织厂,用珍妮纺纱机纺成呢子,制衣厂会把这些呢子做成好看笔挺的军大衣或者其他好看的衣服、帽子,销往全国各地和日本、朝鲜等地区。
孙掌柜把东山羊腊肠挂在老榕树上,底下支着铁锅熬椰子油,油渣子拌了米糠喂给文昌鸡,鸡冠子红得透亮。
琼州府衙门的师爷最爱这口。每月初七,准要揣着黄铜水烟袋来作坊转悠,美其名曰"巡查军需",临了总捎走两挂腊肠。孙掌柜也不点破,单叫伙计往他轿子里多塞包胡椒面——去年腊月里师爷透信,说荷兰人的货船在榆林港卸过铁皮箱,里头装的物件和晋丰号收的羊粪肥一个味儿。
这日头偏西时,孙掌柜捏着紫砂壶蹲在晒场边,看黎族老阿婆教其其格辨纺线。羊绒在槟榔染液里过三遍,出来就是上好的蟹壳青。那蒙古姑娘跟一个叫阿月的同龄姑娘学得很快,发辫梢都沾了染料,倒像落了两只翠鸟。
"掌柜的,福州分号的信。"醒来的后生递上桐油封口的竹筒,袖口露出半截烫疤——上月救他时还没这印记。信上说爪哇来的商船要订五百匹呢料,指明要掺了剑麻丝的"海霞缎"。孙掌柜捻着山羊须笑,当初在草原收羊毛时,谁能想到蒙古云的纹路,落在南洋竟成了浪花纹?
暮色漫过椰林时,其其格看见晒场东南角忽然吵嚷起来。两个黎族汉子为争半筐羊粪肥红了脸,一个说自家稻田遭了虫害,一个嚷着菠萝地缺肥。孙掌柜不慌不忙摸出两包旱烟叶:"明日有批新沤的肥,拿火山灰拌过,比寻常的劲道。"
夜里潮气起来了。其其格蹲在灶间帮厨娘刮椰蓉,忽然瞧见后生蹲在榕树下埋东西。月光漏过气根,照见那铁皮匣子开了锁,里头躺着几颗裹了蜜蜡的种子——上回闻到的苦杏仁味,原是新大陆来的金鸡纳树籽。
大青山脚下的草场黄了又绿,晋丰号的驼队倒比候鸟还准时。其其格在外面见了世面,跟着一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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