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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岩的胸口被射中三箭,倒地前看见自己的军旗被马蹄践踏。军旗上的"马"字已经褪色,那是他父亲马芳留下的印记。七十年前,马芳在大同城头射杀鞑靼王子,如今他的孙子却要死在女真的箭下。
刘綎的东路军在阿布达里岗陷入重围时,他的家丁刘招孙正用长枪挑落第七个女真骑兵。这位曾随李如松援朝抗倭的猛将,此刻却被团团围住。"将军快走!"刘招孙的声音带着哭腔。刘綎的战马已中箭倒地,他手持铁剑左突右冲,身上的锁子甲被砍得支离破碎。
最后一支箭射穿他的喉咙时,刘綎仿佛看见平壤城头飘扬的大明旗帜。那年他在碧蹄馆杀退日军,刀下亡魂的血染红了汉江。如今他的血将阿布达里岗的土地染成深褐色,与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融为一体。
战后第七日,努尔哈赤站在铁背山的顶峰。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明军甲胄,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老萨满跪在他面前,呈上浸满鲜血的骨签:"大汗,这是古勒山战死祖先的遗骨。"骨签上的刻痕与老汗王手臂上的伤疤完全吻合,仿佛是宿命的印证。
努尔哈赤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惊起林间夜枭,振翅掠过如血的残月。他的笑声中带着七代人的仇恨,带着建州女真百年的屈辱。远处赫图阿拉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女人们正在为凯旋的战士缝制新的战袍,针脚里缝着对和平的祈愿。
乾隆年间,一位关内的说书人来到沈阳。他的说书词里,萨尔浒之战的每个夜晚都有狼嚎声回荡,战死的明军士兵化作萤火虫,在铁背山的林间徘徊。"那老汗王啊,是长白山的山神转世。"说书人拍着惊堂木,"他胸前有碗口大的狼头胎记,能听懂鸟兽的语言。"
台下的八旗子弟听得热血沸腾,却不知他们的祖先,曾在这片土地上流过怎样的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听完故事,独自来到萨尔浒湖边。他抚摸着湖边的古碑,上面的"萨尔浒之战遗址"几个字已被风雨侵蚀。将军的手指突然停在某处,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刻痕:"万历四十七年,明军杜松战殁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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