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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将军!”雅玲的惊呼声从左侧传来,却像隔着层厚重的水幕。月飞看见她蜷缩在地,指尖抠进玉砖缝隙,而肖飞正用破妄镜的虚影抵住额头,镜光在他瞳孔里碎成陈家村孩童的眼睛——那些临死前还喊着“先生”的眼睛,此刻都在黑暗中盯着月飞,和第十营弟兄们的血脸重叠在一起。
三只灵鹤同时拔高,鸣声汇聚成黑色漩涡。月飞感觉手腕一紧,裂天戟的幻影竟化作锁链,缠绕着他的脉搏疯狂收缩。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唤醒了某种沉睡的本能——是北伐时砍断魔兵脖颈的利落,是屠城后清洗戟刃的麻木,是每次举起兵器时,那股叫嚣着“杀下去”的嗜血冲动。
“不……”他低吼着挥拳砸向锁链,却听见灵虚童子在远处轻叹。余光瞥见那袖中玉牌的微光,正映着自己眉心翻涌的黑气,像极了当年投石机砸进营地时,腾起的那团遮天蔽日的烟尘。
第二章 戟影成囚:血污溪流与杀意年轮
锁链越收越紧,月飞被迫弓起身子,鼻尖几乎触到地面。玉砖上的云纹突然扭曲,化作北伐营地外那条蜿蜒的溪流。他清晰地看见自己蹲在岸边,用井水冲刷战甲上的血污,暗红的水流进溪涧,将整片河床染成铁锈色。对岸浣衣的村妇尖叫着跑开,木桶滚进水里,漂起的衣料沾满血点,像一朵朵盛开的恶之花。
“将军,这水……还能喝吗?”阿柱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月飞猛地抬头,看见少年兵捧着水瓢站在下游,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被污染的溪流。那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皱着眉说“无妨,过几日便清了”,可直到班师回朝,那条溪都没再变清过。水底沉着的不是卵石,而是洗不掉的罪。
裂天戟的幻影突然发烫,锁链化作滚烫的铁索。月飞想起第一次握住真戟的场景——那是参军第三年,在平定西疆蛮族的战役中,老将军把戟交到他手里时说:“此戟名裂天,可斩邪祟,可护苍生。”那时戟身冰凉,符文黯淡,直到他用第一个蛮族首领的血祭了戟灵,那赤色龙影才第一次腾空而起,发出震彻山谷的长鸣。
“护苍生……”他喃喃重复,舌尖尝到铁锈味。灵鹤的啼鸣突然变调,化作蛮族妇孺的哭嚎。他看见自己挥戟劈开帐篷时,婴儿的摇篮被戟风掀翻,看见老弱跪在地上求饶,而自己的刀刃从未有过片刻迟疑。裂天戟饮的第一滴血是邪祟之血,第二滴、第三滴……渐渐分不清是人是魔,只知道每次戟灵咆哮,就有更多生命化作尘埃。
“求戟只为杀人?”诅咒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确凿的嘲讽。月飞望着掌心的幻影,发现戟刃上的血线正在编织成网,网眼里困着无数模糊的面孔——有蛮族战士,有魔军喽啰,甚至有几个穿着仙界军服的背影。他猛地想起某次追击堕仙时,误杀了两个被蛊惑的仙官,当时裂天戟吸收了他们的灵力,符文亮得刺眼,而他只是擦了擦戟尖,继续往前追。
ⒷⓆℊe 9.𝒞o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