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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的镇山链突然绷直,链尖往洞深处的石壁一挑,一道暗门吱呀开了。门后是间更窄的石室,四壁全是密密麻麻的刻字,有的字大如拳头,刻得深可见骨;有的字小如指甲,挤在石缝里,像怕被人看见;还有些字被凿了又补,补痕里渗着暗红,是血混着墨的颜色。阿芷的两生草贴在石壁上,草叶突然剧烈颤抖,映出片晃动的影——老石匠正用手指摸着一块刻错的“归”字,那字的最后一笔刻成了“竖弯钩”,他急得用拳头砸石壁,指节磕出了血,血滴在错字上,竟顺着笔画流成了个完整的“归”。
“他总在月圆时补字。”吴仙的指尖拂过那些带血的补痕,补痕突然亮起,显出层层叠叠的字迹,“焚字炉烧剩下的残字,有的只剩半划,他就守在炉边等,等灰烬冷了,用手扒着找,找到一点就揣在怀里跑回来,连夜刻在石壁上。有次找到半片‘家’字,他刻了整整三天,把石缝里的小坑都刻成了点,说‘这一点得像屋檐上的灯,照着人回家’。”
念归幡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青灰色光晕化作一道光网,罩住整个石室。被光网扫过的石壁,那些深浅不一的刻字突然活了过来,在洞顶拼出无数封信的虚影——有的是写给皇帝的谏言,被划了红叉;有的是写给情人的私语,被揉成了团;有的是临死前的遗言,被蘸了水浸烂,却在石壁上显出清晰的笔画。
幻象里的老石匠总在石室角落放个瓦罐,罐里装着他捡来的残墨。每次刻完一行字,就用手指蘸点墨,往字缝里抹,说:“石头太硬,得给字抹点软的,不然它们夜里会哭。”有年山洪灌进洞窟,淹了半壁刻字,他跳进水里,用后背顶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岩石,让水从身下流走,岩石上的“救”字被他的血泡得更黑,等水退了,他趴在石壁上,用舌头舔掉字上的泥,像在吻一个受伤的人。
他刻到第七年时,眼睛花了,凿子总跑偏,就把绳子一头系在凿子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脚趾上,凭着脚的感觉找位置。刻到一封被撕成八片的家信时,他对着残片摸了三个月,最后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字都齐整——原来那信是他自己年轻时写给妻子的,当年他被征去当兵,信没寄出去,妻子等了他十年,死时手里还攥着块没刻完的“等”字木牌。
“他刻了二十年,石壁上的字能铺满整个河滩。”墨渊的镇山链绕着石室转了一圈,链环上的清辉落在那些刻字上,字里突然渗出墨色的水,顺着石壁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水里映出无数张模糊的脸,“我师父说,老石匠临终前把自己的凿子嵌进了‘终’字的最后一笔里,说‘字没刻完,我就不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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