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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江船厂弥漫着铁锈味,混合着咸腥的雨水。载錤后颈的“工”字胎记被雨水洇成了赤色,就像一枚烧红的铁印,深深地烙在他幼嫩的皮肤上。“铁锚吃水三尺,船身减重七斤。”小男孩举着磁石,兴致勃勃地演示着浮力,掌心的铁屑随着罗盘的转动,神奇地聚成了小锚的形状。王巧儿刚要露出欣慰的笑容,却瞥见远处桅杆间闪过飞鱼服的银鳞,她心中一惊,指尖猛地按住孩子攥着图纸的手,严肃地说道:“这些歪歪扭扭的墨线,可是加密的陷阱,记住了吗?”
香寮村的锚灯节在雨中提前点燃了。载錤举着铁锚灯笼,兴奋地跑在最前面,雨水顺着灯笼的纹路,汇聚到他掌心的微型罗盘里。趁着王锐往锻炉添焦煤的间隙,王巧儿将载錤的“验铁学徒”档案,悄悄地塞进《三字经》的夹层里。听着孩子用“验铁七式”的口诀,认真地辨别着赤铁矿与褐铁矿,她的思绪不禁飘远,忽然想起载钧在工器阁里计算弹道的模样——同样的算珠链,同样专注的眼神,可两人却隔着九重宫墙。
突然,锦衣卫踹门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惊飞了梁上那铁锚形的灯笼。此时,王巧儿正在烘干湿透的《农工百问》。“考工院预备算生需参与铁器测绘。”她镇定地出示工部火牌,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柜中夹层的《郑和工器谱》残页。就在这时,载錤藏在身后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磁针稳稳地指向北方——那里,新铸的铁锚正凝结着“景明”残碑的熔浆,随着工字旗的福船,劈开雨幕,破浪前行。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马蹄踏碎了济南清晨的寒霜。王巧儿怀中揣着的“工”字铁章,硌得她肋骨生疼。陈大锤的密信说,佛郎机人在蒙巴萨的工坊炸了九次罗盘,误将磁石与琥珀同炼,引发爆炸,实则需用《工器汇典》『磁石畏琥珀』之理避之。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载錤在锚灯余烬里画的第二十四种铁器锻法,想起他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问“将来能造飞锚船吗”时,睫毛上沾着的那几粒铁屑。路过紫禁城角楼的时候,她摸出袖中载钧绘制的硫磺舰队图——那曾经是永寿宫沙盘事件的“罪证”,如今却成了考工院算学的教具,边角还留着少年咬过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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