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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牦筋雷弩
雪域机弦
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折射着冷冽的日光，牦牛牧场深处的地穴实验室里，铜制油灯将岩壁上的西域符文映得明明灭灭。裴远之的淬水钢刀悬在牦牛背最长肌肌腱上方，刀刃映出他紧锁的眉峰——显微镜下，2800根/mm2的胶原纤维如银丝般排列，在青稞酒浸泡后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量天尺在腰间微微发烫，二十八星宿刻痕渗出细密血珠，仿佛在呼应这场艰难的实验。
"师父，这批肌腱的弹性模量又下降了0.3GPa。"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脖颈后的云雷纹随着呼吸明灭，手中的游标卡尺还沾着青稞酒的痕迹。他身旁的实验台上，十数段失败的肌腱样本蜷缩成诡异的形状，有的表面布满裂痕，有的则彻底失去韧性。
裴远之捏起一段浸泡了七日的肌腱，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纤维组织的细微变化。自龟兹炼钢窟归来后，他们已在此驻扎月余，却始终无法突破肌腱蓄能机关的核心难题。老哈森拄着青铜拐杖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显微镜："裴匠师，吐蕃人处理肌腱时，总爱在月圆之夜 chanting（吟唱）......"
话音未落，地穴顶部突然传来石板移动的声响。阿木手腕一抖，墨斗金线如灵蛇般窜出，在空中织成八卦阵图。十余名身披牦牛皮甲的武士破顶而入，弯刀上凝结的冰霜还挂着昆仑山的寒气。为首者掀开面甲，露出额间刺着的狼头图腾："中原人，赞普的耐心已经耗尽！"
淬水钢刀出鞘的寒光与油灯的昏黄交织。裴远之将最新研制的肌腱机关护在身后，却见对方腰间悬挂的牛皮囊上，绣着与龟兹密探相同的双蛇盘纹。"原来你们早就盯上了牦牛牧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川下的暗流，量天尺自动悬浮，二十八星宿光芒与岩壁符文产生共鸣。
激战一触即发之际，实验室深处突然传来悠扬的骨笛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戴着绿松石面具的吐蕃老者缓步走出，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的羊皮卷轴。"都退下。"老者开口，声音如同昆仑山的冰层般厚重，"我是扎西，吐蕃王室机关监造官。"
阿木的墨斗线微微颤抖，他注意到老者袖口露出的云雷纹刺青——那分明是中原机关术传承的印记。扎西将卷轴展开，泛黄的羊皮纸上，《牛宿星图》的星轨与肌腱处理图谱相互交织："中原匠师，你们可知肌腱处理需对应昂宿星团升空时辰？"
裴远之瞳孔骤缩。他想起昨夜失败的实验中，肌腱断裂处呈现的螺旋纹路，竟与星图中昂宿的轨迹隐隐相似。扎西上前，干枯的手指划过显微镜下的胶原纤维："青稞酒浸泡只是第一步，当昂宿星团位于中天时，肌腱的活性会达到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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