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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包厢像个发酵的棺材。月光从窗帘缝隙刺进来,在上铺边缘切开银白的伤口。先是窸窣声,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有人用槽牙研磨小指骨。我数到第七声时,阿城突然掀开毛毯坐起,月光把他惨白的脸切成两半。他指了指耳朵,又指指天花板,用口型说:"在吃石头。"
次日清晨,污渍在雪白床单上绽开墨菊。列车员拎着换洗床单骂骂咧咧进来时,那滩黏液正在晨光里缓慢蠕动。我盯着上铺铁架某处凹陷——那里留着五道平行的抓痕,像是某种猛禽的趾爪生生楔进了钢管。
当列车驶入巴丹吉林沙漠时,怪人开始滴水。不是汗液,而是某种散发铁锈味的暗红色液体,每隔半小时就会"啪嗒"坠落在我的枕边。阿城把他的真皮公文包塞给我当枕头,包身散发出的檀香味勉强盖住血腥气。我们轮流假装打鼾,实际在数滴落的间隔——每次都是精确的十七分钟。
第四天凌晨三点二十分,嘉峪关站的老式挂钟正在月台摇晃。包厢门无声滑开时,月光正好照在那东西的脸上:硕大的眼球占据半张脸,虹膜是浑浊的琥珀色,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线。它佝偻着背,脊柱凸起如同串珠,腋下夹着的包袱渗出黑色汁液,在地毯上拖出黏稠的痕迹。
我和阿城同时屏住呼吸。怪物转身时,后颈鳞片擦过门框发出金属刮擦声。它走路时脚掌根本不沾地,灰色脚趾在离地三公分处诡异地蜷曲着。当列车重新启动时,我们看见它跃上站房屋顶的姿势——膝关节反向弯曲,像只巨型蝗虫弹射而起,破包袱在夜空中展开成蝠翼状的阴影。
晨光中,我蘸着茶水在桌板上画出那个生物:额骨凸起,眉弓消失,下颌骨向两侧裂开。阿城突然按住我的手,他的戒指在木纹上划出深痕:"我在莫高窟壁画上见过这个——夜叉食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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