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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伯。”翠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我爹让我来……看看。”
赵德山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翠兰也没再说话,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笑着,伸手去够田埂上的狗尾巴草。
日头渐渐沉了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田埂上交叠着,分不出哪段是赵家的,哪段是张家的。
终于到了地方。赵德山放下石碑,喘了口气。这里是当年那棵老柳树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个浅浅的土坑,坑里积着雨水,映着天上的云彩。他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软土,底下露出块发黑的木头,是当年树被冲走后留下的残根。
“就这儿了。”他对翠兰说。
翠兰抱着孩子走上前,往坑里看了看,忽然说:“大伯,去年我家那几分地荒着,是你家二小子帮着种的玉米吧?”
赵德山愣了下,烟袋锅在手里转了半圈:“娃子们的事,我不管。”
翠兰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夕阳的光:“我爹说,当年他爹和你爹吵得最凶的时候,其实偷偷换过种子——你家的谷子好,我家的豆子饱满,每年秋收后,都趁着夜里互相往对方仓里塞点。”
赵德山的手顿住了。他想起小时候,总看见爹在油灯下挑拣豆子,挑得极仔细,饱满的都单独放在一个小布袋里。那布袋后来去哪了,他从没问过。
“立吧。”翠兰把孩子往上抱了抱,“立了碑,往后就不用再争了。孩子们还等着在这地里种新苗呢。”
赵德山没说话,拿起二柱子递过来的锤子和錾子。他年轻时学过石匠活,手很稳,一锤下去,火星溅起来,落在泥土里,像星星落了地。他先凿深了中间的竖线,再把“赵”和“张”两个字刻得方方正正,刻完后,用手摸了摸,那些棱角硌得手心发疼,却又踏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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