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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李斯望着窗棂上模糊的雨痕,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入秦宫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夜。那时的秦王政刚亲政,在雍城蕲年宫彻夜不眠,与他们这些客卿商议的,是如何让关中沃野长出更多粮食,如何让巴蜀的盐铁顺着栈道运出来,而不是如今...对着一堆催命般的急报发呆。
天快亮时,李斯终于站起身,将一卷竹简推到郡守们面前。那是他连夜拟好的奏书,请求陛下暂停阿房宫工程,将役夫遣返原籍,同时开放咸阳周边的太仓,先解各州郡的燃眉之急。
"你们且回驿馆等候,"李斯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老夫这就去章台宫。"
章台宫的青铜灯盏比丞相府的亮堂百倍,却照不进嬴政紧锁的眉头。他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羊皮上用墨笔标注着新修的驰道和长城,那些蜿蜒的线条像一条条勒紧的绳索,将整个天下捆得密不透风。
"陛下,李斯求见。"中常侍的声音小心翼翼。
"让他进来。"嬴政的目光没离开舆图,手指点在九原郡的位置,那里的长城还差最后三百里就能与旧长城衔接。
李斯捧着奏书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盖过殿外的雨声。他知道陛下对阿房宫的执念,就像知道自己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多少——那是大秦的威仪,是震慑六国遗民的象征,可威仪的根基,终究是百姓的筋骨。
"暂停阿房宫?"嬴政终于抬眼,烛光在他眼角的纹路里流动,"你可知工匠们刚把渭水北岸的基石铺好?"
"臣知。"李斯的额头抵着地砖,"但颍川郡守报,已有三县百姓举着耒耜围了县衙;琅邪郡的盐民...已经开始变卖儿女;南阳的瘟疫,昨夜又传了两个乡..."
嬴政沉默了。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像是在数着那些正在逝去的生命。他忽然想起少年时在赵国邯郸,看见过饥民抢食路边的马粪,那时他攥着拳头发誓,若有朝一日掌权,绝不让秦人受此屈辱。可如今...他治下的天下,为何还是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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