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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信翻过那道山梁时,黄芪坡的晨雾正从石缝里漫出来。坡上的黄芪茎秆顶着蝶形紫花,像系了无数只小风筝,根茎被药农的三齿锄刨出时,土黄色外皮沾着湿润的腐殖土,断面的 “菊花心” 纹路间,还嵌着去年的落叶碎屑。
十五口紫铜锅沿等高线排开,每口锅前都立着块木牌,分别写着 “头段”“中段”“尾段”。灶膛里的枣木柴烧得正旺,烟子顺着竹管绕着晾架转 —— 那里分层挂着不同部位的黄芪片,烟气裹着蜜香在竹条上凝成水珠。黄芪坡蹲在标着 “中段” 的锅前,手里的牛角铲正翻搅着蜜液,琥珀色的炼蜜泛起蟹眼泡时,他往锅里撒了把晒干的黄芪须:“这须子得提前用蜜水泡透,炒的时候能给中段添点韧劲。” 他舀起一勺蜜往竹筛里的黄芪片上浇,蜜液顺着 “菊花心” 的放射纹渗进去,在断面聚成小小的珠,“头段粗,得用四两蜜;中段匀,三两五钱正好;尾段细,三两就够,多一滴都算浪费。”
竹筐沿坡摆成三排,头段片比拇指还宽,中段片像小指般匀,尾段片细如竹篾。扎绿头巾的药工正用竹夹分拣,把带黑心的挑出来扔进陶罐:“这些得用蜜水多浸一个时辰,再单独炒。” 她往竹牌上画着记号,“昨天那筐中段有小半带黑心,黄芪坡说‘带黑心的炙出来,补气力得减一半’,愣是让我们挑了整整一上午。”
“这不是折腾,是对得起买药人。” 黄芪坡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舌舔着锅底发出噼啪声,“民国时有个药铺老板,把烂根切成片混在好黄芪里卖,结果耽误了坐月子的产妇。” 他指着墙角的石碾,碾槽里的黄芪须正被碾成粉,“你看这碾盘的凹痕,是光绪年间传下来的,当年老药工为了把须子碾细,每天天不亮就推着碾子转,硬是把青石碾出了沟。”
梳马尾辫的黄芪花抱着蜜瓮走来,瓮身上的麻绳缠着红布条:“爹,刘爷爷说这蜜得用枣木火熬,比松木多出两分温性。” 小姑娘揭开木盖,蜜香混着热气漫开来,在晨光里凝成淡金色的雾,“他还说,您去年为了等这瓮蜜,把切好的三段黄芪分着晾,潮了就用炭火分层烘,一点水汽都不能留。” 黄芪坡接过蜜瓮时,指腹在瓮口的豁口上摩挲 —— 那是四年前山洪时,他揣着蜜瓮往高处跑,被石头磕的。
“嘟嘟嘟……”一阵卡车的鸣笛声传来,戴金链子的大汉把塑料袋“啪嗒”一声扔到地上,里面的黄芪片就像天女散花一样撒了出来,大大小小的,还泛着油光呢。“坡老头,你这分段炙的中段卖一百二,我这混装的才八十,药铺为啥非得等你的货啊?”他抓起一片就往嘴里塞,那齁甜的味道,让他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不都是黄片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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