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夫人摇了摇头,又看向儿子,
“你与你父,在我看来,是斗了一辈子,他想要赢你,你又想赢他.....”
李敢思索,
阿母从前没和自己说过这个,下意识想反驳,再稍加回味,好像确实是这样,
自己与父亲,不像是父子,倒更像是敌人,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非等到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活着的,才会表现出真实情感,才会想起他们是血脉相连最亲密的关系。
“我没要赢过陵儿。”
李敢无比确定,回答道。
李广和李敢,李敢和李陵,两对父子的感情,一定不会是一模一样的。
“你就是要赢过陵儿!”李老夫人执着儿媳的手问道,“你说呢?”
“女儿也觉得是。”
没想到,这对婆媳竟站在一起了。
李广和李敢的父子对抗,是可以看到的,
两父子别扭了一辈子,
老父亲还在的时候,李敢弄不明白,为何父亲总要管着自己?自己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都做不到让他满意,李广越是不满意儿子的做法,李敢就越想做到让父亲满意,
以至于后来李敢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好像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等到老父亲真走了,李敢才恍然大悟,父亲的每一次质疑、每一次教诲,都是对自己的期望,
只不过,想明白的时机....晚了。
李敢不想同父亲一样,像对待自己那般去对待陵儿,他在有意识的避免,
今日不管是李老夫人还是刘氏,他们都觉得李敢和李广没什么区别,
李敢大受打击。
自己尽量避免去成为父亲,可到最后,还是成为了父亲,这是李敢万万不能接受的!
李老夫人继续道,
“你为人父许久,你父也走了几年,现在你想明白没有,当时的你为何与那老家伙,为何总看不对眼?一开口就要吵架,连正常的话都说不了两句。”
刘氏期盼的望向李敢,她是性子逆来顺受的女人,李敢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因为,在她心中,一直记得李家对她的大恩情。当年他的夫君苏建,因在抗匈中大败,惹得陛下大怒处斩,是李家收留了她们孤儿寡母,刘氏永不敢忘,
她也知道现在李家最缺什么,缺的就是子嗣血脉,她很想为李家增添香火,
当然,前提是夫君能自己绕过这个弯儿。
李敢粗重飞扬的眉头,拧在一起,
阿母问题真把他给问住了,
当年我和父亲,到底是为何?
李老夫人也不急着说出答案,她说出也没用,重要的是,李敢能自己想出来。
思索良久,李敢顿然,脸上浮现奇异的表情,似是困扰了其一生的难题,在某一天,突然大彻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