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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凑齐学费和第一笔生活费,为了从死神手里抢回一点点母亲的时间,陈默这半个月像一头被鞭子抽打的牲口,疯狂地透支着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
白天,他在烈日炙烤的工地。沉重的、五十公斤一袋的水泥压在他尚未完全长成的脊背上,每一次弯腰扛起,都感觉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汗水如同溪流,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混合着水泥粉尘,在皮肤上凝结成一道道灰白色的泥浆沟壑。肩膀的皮肤早已磨破,红肿出血,再被粗糙的水泥袋反复摩擦,每一次接触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工头张瘸子叼着劣质烟卷,三角眼里闪烁着刻薄的光,稍有不顺就骂骂咧咧,甚至用脚踹。有一次,陈默因为连扛十几袋后眼前发黑,动作慢了一步,被张瘸子狠狠推了一把,额头撞在锈迹斑斑的脚手架上,鲜血瞬间涌出,混合着汗水和灰尘流进眼睛。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沾满泥灰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继续弯下腰。那五百块血汗钱,就是在这片炼狱般的工地上,一块块用血肉和尊严换来的。
深夜回到家,是另一个战场。母亲痛苦的呻吟和无助的泪水,如同钝刀子割肉。他拖着疲惫欲死的身体,强打精神给母亲擦洗身体,更换被大小便弄脏的床褥。污秽的气味充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但他早已麻木。昏暗的灯光下,他一边听着母亲细若游丝的呼吸,一边就着咸菜啃着冷硬的馒头,同时还要翻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本,逼迫自己记住一行行公式——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通往一个“可能”不那么绝望的未来的绳索。身体的极限早已被突破,胃部饿得痉挛绞痛,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发出嘶鸣,稍微深一点的呼吸就会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好几次,腥甜涌上喉咙,他都强行咽下,口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王姨是这地狱里唯一的微光。她瞒着自己那个同样艰难的家,几乎是住在了这里。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李秀兰,省下自己不多的口粮偷偷塞给陈默,在他咳得蜷缩成一团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和一块干净的旧布。那份重新粘贴的通知书,是她一片片从酒污和泥土里捡出来,用米汤一点点粘好、压平,再仔细擦去污渍的。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绝望,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无声的支持——支持陈默抓住这唯一的、渺茫的生机逃离这片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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