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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间孤寂破败的唐氏故居,已近子夜。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一股浓烈的劣质脂粉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堂屋里竟点着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着桃红旧袄、发髻松散的身影正歪在唐伯虎那张唯一的破太师椅上嗑瓜子,地上已落了一小堆瓜子壳。躺坐在桌椅上的人,正是李寡妇。
李寡妇本名李三娘,住在邻村,丈夫早亡,性子泼辣尖刻。唐伯虎家道中落、声名狼藉之后,不知怎地就与这妇人有了牵扯。说是相好,却更像是一笔彼此心知肚明的交易。
唐伯虎偶尔卖画得了几个钱,便去寻她片刻温存;而她,则像一只闻着腥味的猫,时不时便来唐家“巡视”一番,刮走点她认为值钱的东西,或是几尺布,或是半坛酒,顺带留下几句刻薄的嘲弄。
“哟!我们的大才子回来啦?”李寡妇斜睨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唐寅,嘴角撇了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个戏看得这般时辰?莫不是又和哪个相好的勾搭上了?可惜呀,白费心思!就你这破落户,除了老娘我发发善心,谁还稀罕?”
她站起身,扭着腰肢走到唐伯虎面前,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带着油腻的瓜子味,轻佻地戳了戳他冰冷的胸膛,“瞧瞧这身板,啧啧啧……比那戏文里的侯公子可差远喽。人家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你呢?顶多算个‘病猫卧寒窑,破碗等残羹’!”
她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唐伯虎本就心情郁结,被冷雨浇透,此刻又遭这妇人如此羞辱,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猛地一挥手掌,狠狠打开了李寡妇的手指,低吼道:“滚!”
李寡妇被他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叉腰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唐伯虎!敢对老娘动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破落秀才,穷酸画匠!连你那相好的桃花姑娘,不也嫌你是个银样镴枪头,跟野汉子跑了?老娘我肯来,那是看得起你!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几乎全都喷到唐伯虎的脸上,“我告诉你,今天没两钱银子,老娘还不走了。我看这破屋子,总还能拆几根椽子当柴烧!”
“滚出去!”唐伯虎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指着大门的手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他脑中嗡嗡作响,“银样镴枪头”、“桃花跟野汉子跑了”这些恶毒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旧日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撕开。
他猛地,抄起门边一根顶门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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