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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西侧,紧邻禁苑的药圃区域,如今戒备森严。 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连空气中浮动的花香都仿佛凝滞了几分。身着玄甲、气息沉凝如磐石的龙影卫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但御花园本身,柳昭仪还是有资格“散心”的。 她带着几个噤若寒蝉的宫女太监,如同移动的烈火,直奔药圃外围那片用光润如绸、泛着金丝暗纹的金丝楠木栅栏特意隔开的“观赏薯田”。这里种着几株从西山暖泉庄移栽来的普通赤焰薯母株后代,虽远不及青玉龙纹薯神异,但长势也格外喜人,每一片薯叶都肥厚翠绿,饱含生机,在阳光下仿佛能滴出汁水来;薯叶青翠欲滴,藤蔓蜿蜒如碧玉雕琢,盘绕虬结,在地表铺开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毯,闪烁着健康的光泽。是帝后“与民同乐”、展示薯政成果的窗口。
柳如眉隔着精致的栅栏,一眼便看见田垄深处,云舒正俯身查看一株薯苗。 她素青道袍的衣料是最普通的棉麻,却因穿着者清冷出尘的气质而显得格外干净,衬得她身姿清瘦, 仿佛一株临风的修竹。她侧脸沉静,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宁和。指尖流转的淡淡青焰正温养着叶片, 那青焰并不灼热,反而散发着温润的生命气息,使得那株薯苗在她手下微微摇曳,如同被和风轻抚。**萧衍竟也在!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玄色常服,布料上乘,剪裁利落,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他负手立在云舒身侧,微微倾身, 平日里威严深重的帝王,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 阳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眼神中流淌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与……难以言喻的温柔。帝后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与萦绕的氛围, 安静、和谐,自成一方天地,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尖刺,狠狠扎进柳如眉妒火中烧的眼里!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娘娘。”柳如眉的声音刻意带上了宫妃特有的娇媚尾音,却掩不住内里的尖利。她扶着宫女的手,仪态万方(实则每一步都踏着汹涌的怒意)地穿过月洞门,径直走向栅栏。裙裾拂过精心修剪的草叶,带起一阵香风,却驱不散她身上的戾气。
云舒闻声,缓缓直起身,动作从容不迫。青眸平静无波, 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柳如眉艳丽却扭曲的面容,却不起一丝涟漪。萧衍眉头微蹙,那专注被打断的不悦瞬间化为帝王的冷冽,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寒芒,锐利如刀锋刮过柳如眉的脸庞。
柳如眉的目光扫过那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薯田, 眼神里却满是刻骨的轻蔑:“这便是名动天下的‘神薯’?臣妾瞧着,与乡野田垄间的贱草也无甚区别!” 明显的嘲讽之意,“不过是沾了陛下的龙气,才显出些不同罢了!” 她故意走近栅栏,伸出染着鲜红蔻丹、如同毒蛇信子般的手指,带着挑衅的意味,想去掐一片离她最近、最为翠绿饱满的薯叶。
“此乃国之重器,柳昭仪慎行。”云舒声音清冷, 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源自地脉深处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沉甸甸地压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重器?”柳如眉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讥诮,手指非但没收回,反而猛地用力, 指甲狠狠掐进叶肉!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片无辜的薯叶被她**硬生生从藤蔓上撕了下来!碧绿的汁液瞬间从断口涌出,沾染在她鲜红的指甲上,形成刺目的对比。她捏着那残破的叶片,如同捏着什么肮脏不堪的垃圾, 在指尖恶意地捻了捻, 让汁液更加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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