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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歇着,我改日再来看您。”他起身时,夜风掀起竹帘,带起一片药香的涟漪。刘仁轨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这麒麟侯的步伐,竟还似当年在白江口岸边,踏碎浪花时那般沉稳,仿佛再多的风雨,也能在这双脚下碾成坦途。
三日后,刘仁轨府中传出丧钟。张起灵握着那封老臣临终前让人转交的手札,纸上唯有寥寥数笔:“白江舟影远,忠骨埋山河。唯愿麒麟在,不教乱象多。”他望着窗外飘飞的柳絮,忽然想起老人卧房里未燃尽的残烛——那光虽弱,却直到最后一刻,都在试着照亮些什么。
终南山巅的观星台被暮色染成黛色,袁天罡拂开袖口的山雾,指尖划过青铜浑天仪的刻度——北斗第七星“摇光”微芒闪烁,竟在斗柄末端牵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天钺星”光晕。他忽然低笑一声,袍袖扫过石案上“弘治贞观,政启开元”的八字朱砂批语——这是他数月前为武曌国运所卜,此刻望着东方洛阳的方向,星象里暗藏的“紫微垣外,辅星乍亮”之兆,却让他想起更遥远的预言:“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圣主降世……”他背着手望向云海翻涌的山坳,春风掀起道袍下摆,石案上的竹简被吹得哗哗作响,“非是天命终结,而是乾坤转圜。”指尖轻轻叩了叩“开元”二字,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洛阳街头,那个戴着麒麟面具的少年曾问他“天命可否改”,此刻山风掠过松枝,似在回答——天命不可违,却可在人事间埋下转机。
洛阳城·麟趾殿的新血
神都洛阳的太初宫在夜色里鎏金泛光,麟趾殿内烛火通明。李旦望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儿,指尖触到孩子掌心的淡青胎记,忽然想起兄长李贤被幽禁时曾说“皇家血脉,从来都是祸福相倚”。窦氏倚在床头,鬓发散落,声音带着生产后的虚弱:“陛下说这孩子哭声清亮,像极了当年的……”话未说完,已被李旦抬手按住——窗外传来宫娥走过的环佩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隆基。”李旦忽然开口,望着婴儿紧闭的眼睫,“就叫隆基,‘隆’者盛也,‘基’者本也……愿他此生,守得住这‘本’。”殿外忽然掠过一阵穿堂风,吹得廊下灯笼轻晃,光影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纹路,像极了朝堂上那些永远捉摸不透的人心。他不知道,这个刚刚诞生的婴儿,此刻正被命运的丝线轻轻系住——多年后在太极宫的龙椅上,他会想起今夜母亲鬓角的汗湿,和父亲眼中藏着的,对“安稳”二字的奢望。
Ⓑ 𝙌 Ge 9. 𝒸o 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