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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崖的残阳把天空烧得通红时,覃雪梅正蹲在烧毁的旧庙前,徒手扒开焦黑的木梁。前夜里山火突袭,火舌舔过屋顶时,她抱着最后几袋稻种从后窗跃出,布衫被火星燎出好几个破洞,发梢还沾着未燃尽的草灰,像从火里捞出的凤凰。
“小心木刺。”慕容向晚递来铁钳时,看见她掌心的水泡已磨破,渗出的血珠混着黑灰,在焦木上晕开小小的红痕。覃雪梅接过铁钳,手臂扬起的瞬间,袖管滑落,露出的小臂上有片新添的灼伤,红得像刚淬过火的铁,却没让她皱一下眉——当年在黑风峡,她往马贼嘴里塞毒草时,手腕被刀划得更深。
蒋墨萱提着药箱赶来时,正撞见覃雪梅用铁钳掀开一根烧变形的横梁。横梁下露出个未被烧毁的陶罐,里面的谷种还带着焦香,她伸手去抱的动作太急,被烫得猛地缩回手,指尖立刻起了串白泡。“疯了吗?”蒋墨萱的声音带着急,冲过去攥住她的手腕,银镯硌在她灼伤的皮肤上,疼得覃雪梅倒吸口冷气。
“这是最后一批耐寒稻种。”覃雪梅的声音哑得像被烟熏过,目光却亮得惊人,落在陶罐上的眼神,像母亲望着熟睡的婴孩。她挣开蒋墨萱的手,用布巾裹住陶罐抱在怀里,布巾很快被烫出焦味,她却像毫无所觉,“柳七说,这稻种能在石缝里扎根,烧过的土地更肥。”
慕容向晚望着她被烟火熏黑的脸颊,忽然想起黑风峡那个往马贼嘴里塞毒草的姑娘。那时她眼里的狠劲,与此刻抱着陶罐的执拗,原是同一种东西——像滇西的山茶,越是经霜历火,开得越烈。他弯腰将一根还在冒烟的木柱拖开,柱底露出几株被烧焦的瓜藤,却在根部看见点新抽的绿芽,正顶着黑灰往外钻。
“你看。”他指着那点绿芽,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火再大,也烧不死要长的根。”覃雪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笑了,眼角的朱砂痣在烟火里跳,像粒落在焦土上的火星:“就像人,越难越要往前闯。”她把陶罐递给蒋墨萱,转身去扒另一堆焦木,铁钳在她手里舞得飞快,灼伤的小臂肌肉绷紧,像拉满的弓。
暮色漫上山崖时,三人终于在焦土里刨出了五罐稻种。蒋墨萱蹲在溪边给覃雪梅处理伤口,药水渗进灼伤处,疼得她牙关紧咬,却始终没哼一声。她的肩头落了片焦黑的布屑,像只停驻的黑蝶,蒋墨萱伸手去拂,却发现那是布衫被烧出的破洞,露出的肌肤上,旧疤叠着新伤,像幅刻满故事的地图。
“当年在黑风峡,”蒋墨萱忽然开口,棉签在她伤口边缘轻轻打着圈,“你也是这样,明明伤得厉害,却硬说没事。”覃雪梅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发间的归雁簪还在,只是簪头被熏得发黑,像浴过火的凤凰:“疼是真的,但有些东西,比疼更重要。”
慕容向晚在溪边燃起篝火,将陶罐里的稻种倒在干净的布上晾晒。焦香混着草木灰的气息漫开来,竟有种奇异的安心感。他望着覃雪梅的背影,她正帮蒋墨萱将药箱往竹舍搬,灼伤的手臂用力时,肌肉线条格外清晰,像株被火炼过的青竹,更显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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