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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生活里的无奈。
——题记
黄河水漫过滩涂的那年春天,阿三背着帆布包站在渡口,裤脚还沾着砖窑场的黄土。巧珍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女儿巧丫,袖口沾着早上熬粥的米浆,鬓角别着朵嫩黄的蒲公英。媒人王婆在一旁絮絮叨叨:“都是黄河边长大的,根扎得近,日子能稳当。”阿三望着巧珍红扑扑的脸,把那句“我其实想再打两年工”咽进了肚里。唢呐声里,他牵着巧珍的手跨过门槛,院里的老槐树刚抽出新芽,嫩得能掐出水来,像极了他们那时的日子,带着点怯生生的盼头。
婚后四年,日子像老黄牛拉犁,慢是慢,却有章法。阿三在镇上的砖窑拉板车,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工,回来时黧黑的脸上总蒙着层灰,只有笑起来时露出的两排白牙是干净的。巧珍守着两亩薄田,春天种棉花,秋天收玉米,闲时就纳鞋底,针脚密得像撒在地上的芝麻。大女儿盼娣背着花布书包进了学堂,每天放学都要举着满分的试卷冲进砖窑场,阿三就会把她架在脖子上,一路笑着回家。小女儿巧丫开始蹒跚学步,总爱跟在巧珍身后,咿咿呀呀地喊“娘”,声音甜得像刚摘的枣子。
傍晚时分,砖窑的烟灰混着炊烟飘进院子,巧珍总在灶台前喊“阿三,洗手吃饭”。他就会搓着黑乎乎的手跑过去,看她掀开锅盖,蒸腾的热气里,玉米饼子的香气裹着红薯稀饭的甜,漫了一屋子。那时的黄河水总在汛期后慢慢回落,露出岸边的软泥,阿三和巧珍会带着孩子去挖野菜,盼娣摘狗尾巴草编小兔子,巧丫坐在草地上抓泥巴,他们俩就蹲在一旁,说些“等攒够钱就买头耕牛”“来年把西屋的屋顶修修”的闲话,风里都是踏实的味道。
1998年的冬天来得早,雪下得也急。砖窑场的烟囱突然不冒烟了,老板卷着工资跑了,只留下一院子冻硬的砖坯。阿三攥着皱巴巴的欠条蹲在雪地里,看北风卷着碎雪打在墙上,像无数根针在扎。巧珍把陪嫁的银镯子当了,换了两张去浙江的火车票,票面上的“嘉兴”两个字,她不认识,却用手指摸了又摸。“嘉兴那边服装厂多,我表姐在那儿,说管吃管住。”她把车票塞进阿三手里,指尖冻得通红,“咱带着娃,去闯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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