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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镇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泼在同福客栈那早已磨损的门槛上。
阿楚和晏辰正黏糊在靠窗那张油光发亮的木桌边,研究着一小块投射在桌面上的三维地图光影。
晏辰的手指划过光影中山峦的轮廓,声音里带着一贯的调调:“阿楚同志,根据大数据推演,东边山坡那块三角地,种点蓝莓绝对稳赚不赔。”
阿楚立刻回击,顺手扯了扯晏辰的耳垂,拖长了调子学他说话:“晏辰教授~光会纸上谈兵可不行,你昨天不是说那片沙土是咱俩感情的…‘不毛之地’嘛?咋滴,今儿‘开荒’信心就爆棚啦?”
“纠正!”晏辰笑着抓住她作乱的手,飞快地在那微凉的手背上响亮地啵了一口,“是适合我们爱情茁壮成长的‘沃土’!这精准农业讲究的是科学,懂?”
他挑眉,一脸得意。
铁蛋那光溜溜的金属脑袋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点着桌面光影里一小块区域,磁性男中音带着点欠揍的揶揄:“二位老板,友情提醒。土壤 pH 值显示这儿埋着颗老陈醋坛子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三点五八——酸度超标哦。”
角落正偷摸啃着鸡腿的李大嘴动作瞬间定格,含糊不清地嚷起来:“哎呦喂!铁蛋你这话说的,咋又影射我呢?我就吃了俩嘛…还是昨晚剩的!”
傻妞则歪头观察着莫小贝桌上摊开的《算经十书》,她漂亮的人造瞳孔飞快闪烁着幽蓝的数据流,柔声细语:“小贝别挠头,第廿五题设两鼠对穿于垣,只需设大鼠日穿一尺… …”
她纤长的手指隔空一点,一个简洁的方程虚影悬浮在发黄的纸页上方。
就在这时,一条沾满了湿黄泥点的、灰扑扑粗麻裤腿,吃力地抬了起来,跨过了那高高的、被无数鞋底打磨得光滑的木质门槛。
那破旧的草鞋底子几乎整个绽开,露出了黑黑的脚底板,沉沉地落在了客栈大堂刚擦洗过、还泛着水光的青石板上,发出“吧唧”一声沉重的闷响,溅起几星不起眼的泥点。
整个闹哄哄的大堂像是猛地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跑堂的小郭刚挥起的抹布停在半空,秀才扶眼镜的手僵在鼻梁上,柜台后的佟湘玉拨算盘珠子时发出那声习惯性的“额滴神…”刚开了个头就咽了回去,后厨门帘处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根生葱的大嘴——齐刷刷地、带着惊愕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他实在太扎眼了。
瘦得像根被风干过久的秫秸,裹在一件同样破烂、洗得看不出原色的麻布短褂里。
脸上刻满了岁月与苦咸风霜的深沟,黝黑皮肤上糊着一层黄泥,汗水和尘土凝结在那沟壑纵横的皱纹里。
乱糟糟的灰白头发像一丛枯草顶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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