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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宝钗走了，紫鹃收拾着茶盏，突然压低声音："姑娘，方才我去蘅芜苑，听见莺儿跟小丫头说，宝姑娘昨儿翻出箱底的《列女传》，撕了半本。"我摸了摸腕上的翡翠串珠，珠子凉了些，倒像宝钗方才的手。
原来早醒的不止我一个。
更漏敲过七下时，窗外又传来叩窗声。
这次不是三声，是五声——秦可卿的暗号改了。
她掀帘进来时，斗篷上的夜露结成了霜，鬓边的珠花全歪了，像是一路跑着来的。"林妹妹，"她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贾环方才让人把送子观音供在了佛堂，底座里塞了...塞了宝玉的生辰八字！"
我只觉后颈发凉。
通灵玉是宝玉的"命"，生辰八字是宝玉的"根"，贾环这是要双管齐下，既要他失了身份，又要他折了阳寿。
秦可卿的眼泪掉在我手背上，凉得像冰："我听那道士说，明儿卯时三刻，用朱砂粉掺着碎玉渣泼在观音像上，再烧了生辰八字...宝玉他..."
"可卿姐姐。"我打断她，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你且回去，就说尤氏昨儿夜里咳得厉害，要你守着煎药。"她抽抽搭搭应了，临出门又回头："林妹妹，你...你可要当心。"
紫鹃关上门，把火盆往我跟前挪了挪。
炭火烧得噼啪响，我盯着跳动的火星，忽然想起宝玉说的"园子里的风要变了"。
此刻这风，怕是已经卷着刀过来了。
腕间的翡翠串珠突然发烫我摸出妆匣里的朱砂丸子，把最后一颗吞了下去。
甜腥的味道漫开时，我对着窗纸上的竹影笑了。
该收的网，是时候收紧了。只是这网里，除了贾环的阴谋...
更漏又响了，这次我听清了——是丑时二刻。
紫鹃吹灯时，我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把《奇门遁甲》收进暗格里，再备笔墨。"
"姑娘要写什么？"
"写封信。"我摸出宝玉给的纸条，在火盆边烤了烤，纸上显出一行小字："明日卯时三刻，佛堂见。"
火星噼啪炸响，照亮了我腕上的翡翠串珠。
明儿这出戏，该唱得更热闹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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