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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去采晨露了。”临风拎起墙角的陶壶,壶身上还留着去年沐荷刻的荷纹,“云帆画论里说,‘大寒晨露,融雪调墨,能显字魂’。”
两人踩着薄雪往梅林去,脚印在雪地上深浅交错,像行歪歪扭扭的诗。走到第三株梅树下时,沐荷忽然停住脚——树洞里藏着个布包,打开来看,是半块啃剩的麦饼,饼渣里混着几粒梅核,旁边还有片枯叶,叶脉上用炭笔写着个“等”字。
“是老秀才的祖父吧。”临风捻起那片枯叶,炭痕已快褪尽,却能看出笔锋的急切,“当年他偷偷给被贬的璞玉送食物,怕被人发现,就把话写在叶子上。”
沐荷忽然想起璞玉手札里的记载:“每见梅树洞中有叶,便知故人未忘。”她将枯叶放进陶壶,晨露顺着梅枝滴进壶里,叮咚声里,仿佛能听见百年前的私语——“我等你归”“我记着你”。
回到画室时,晨光已漫过画案。他们按照云帆的法子,将晨露、残雪、枫炭粉调成墨汁,沐荷取过临风那支冻坏关节后常用的狼毫,在宣纸上写下“心”字。笔锋转弯时,墨迹忽然分岔,像两条缠绕的藤蔓,末梢处各开着一朵小荷,花瓣上的纹路竟与梦荷绣品的针脚一模一样。
“你看这笔画。”临风握住她的手腕,让笔尖在分岔处轻轻一顿,两朵荷忽然连成心形,“就像师太说的,‘心字难写,是因为要把两个人的影子都装进去’。”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两人都觉出彼此的微颤——她是想起那年他为救孩童跳进冰湖时,自己攥着棉被在岸边发抖的模样;他是记起她守在病床前,用温水一遍遍为他擦冻裂的手指,嘴里念着“早知道不教你学什么舍生取义”。
墨汁在纸上慢慢晕开,“心”字的轮廓里浮出细碎的光影:璞玉在岭南茅屋里,对着碧玉的画像练字,笔尖蘸的不是墨,是研碎的相思豆;碧玉在等待的岁月里,把他的诗稿抄在荷笺上,每页都折着小小的心形,说“这样他读时,就像我在旁边陪着”。
“原来心心相印,从不是要一模一样。”沐荷望着光影里的两人,璞玉的字刚劲,碧玉的字柔婉,合在一起却像荷与梅,各有风骨又彼此映衬,“是你懂我的硬,我疼你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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