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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难得的理解(第1/2页)
清晨的奥赫玛没有晨曦,天幕永远停留在黎明机器时定格的那一瞬间。
柔和恒定的昼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圣城笼罩在一片温润的亮光中。
没有朝霞,没有暮色,也没有星光。
城中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这种永恒的白昼,并划分作息。
遐蝶从住处走出来时,水钟刚刚转过第六格。
她站在门口抬起头,望向城市最高处那座被瀑布环绕的云石天宫。
水帘从高处垂落,在恒定的日光下折射出一道永不消散的虹。
遐蝶看了片刻,收回视线,脚步一转,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无需阿格莱雅的提醒,她也知道该去哪里找那刻夏。
果不其然。
城门口,那道深蓝色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眼下的那团青黑比昨日又深了几分,衬得那只独眼里的血丝格外扎眼。
他一边踱步一边朝城门外张望,脖子伸得老长,整个人透着一股快要耐心耗尽的不耐烦。
遐蝶:“……”
她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看着那刻夏,是真有点怕自己老师猝死了。
遐蝶忽然有点庆幸奥赫玛没有黑夜这个概念。
否则以老师的身体,大概会在夜色里站成一尊望夫石——不对,是望大地兽石。
遐蝶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随后把这句话连同此刻的场景一起,写进了她那本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手里拎着的那瓶气泡山葵醋是她在来的路上从集市上买的。
名字有些古怪,但实际并不难喝,口感像是薄荷柠檬汽水,只是回味更加刺激。
不过许多人光是听到名字就望而却步了,从某方面来说,和那刻夏也有些相像。
遐蝶把瓶子轻轻放在那刻夏脚边的地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老师,早上好。”
那刻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眼神坦荡地朝遐蝶点了点头。弯腰捞起那瓶气泡山葵醋,拇指顶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口。
“嘶——哈——”那刻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眉头舒展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开关。
他又继续朝城门外的路翘首以盼。
遐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自家老师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师,您真的很喜欢大地兽呢。”
那刻夏头也不回,只是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
遐蝶低下头,攥着衣角,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街角处,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无声无息地闪过。
那根金线在石柱上绕了一圈,又往城门的方向延伸了一段,像是在给什么人指路,又像是在监视什么人的行踪。
遐蝶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阿格莱雅大人的金线无处不在。老师大概也知道,只是懒得理会。
“……真是的。”遐蝶小声嘀咕了一句,攥了攥衣角。
所谓大地兽成精,不过是阿格莱雅大人的一面之词。
她当然相信阿格莱雅,在这座城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背后藏着怎样的敏锐。
但大地兽成精这种事……
她想了想一头成精的大地兽穿着衣服、说着人话、在奥赫玛街头散步的画面。
……未免还是太抽象了些。
遐蝶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老师,看着您这样,就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毕业前——”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怀念的味道,“您给出论文题目《论大地兽优于泰坦》的时候,我可是苦恼了好久。”
事实证明,在师生之间,“求学时期的回忆”是一个相当安全的话题。
那刻夏终于转过头来。
“你那篇论文写得很好。”他声音稍显沙哑,却带着少见的、近乎郑重的认真。
“论据扎实,逻辑严密,论证过程环环相扣。尤其是关于大地兽的生理与社会结构与泰坦权能之间的比较分析,那部分我很满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给了满分。那是那一年我给出的唯一一个满分。”
遐蝶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她想起那篇论文。想起自己在树庭的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个月,翻遍了关于大地兽的图鉴,又跑去兽栏蹲了三天,就为了观察大地兽在自然状态下的行为模式。
她还记得交论文那天,那刻夏接过那沓厚厚的论文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翻了翻,“嗯”了一声。
没有夸奖,没有点评,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她当时以为自己写得不够好,忐忑了整整三天,直到成绩公布时看到那个刺眼的“满分”,才敢相信自己真的没搞砸。
那刻夏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不满,“不像某些人。”
遐蝶愣了一下:“白厄阁下?”
那刻夏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
那声“哼”里包含的情绪很复杂。有“你提他干嘛”的不耐,有“那小子我懒得说”的嫌弃,还有一种藏在嫌弃下面的……恨铁不成钢。
“他当面与我辩论,”那刻夏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说无法认同我的预设观点,所以交了白卷。”
他转过头,看向遐蝶,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写满了“你能相信吗”的匪夷所思。
“还说什么——‘以沉默彰显立场,这也是我从大地兽身上学到的优点。’”
遐蝶:“……”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厄那张温和诚恳的脸。
沉默是大地兽的优点。
这句话从白厄嘴里说出来,确实……很有说服力。
毕竟那些紫色的大家伙确实不爱叫唤,安静得像几座会移动的山。
但那刻夏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摆了摆手,动作里带着几分嫌弃:“他如果真的能撰写一篇论文批驳我的观点,我倒是愿意给个及格的评价。但一份白卷,就只能换得一份空白的评价。”
遐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想起树庭那些因为论文不合格而延毕的同窗,想起他们每次看到那刻夏时那种混合着敬畏和恐惧的眼神。
一份空白的评价。大概比任何恶毒的评语都让人难受。
遐蝶忽然觉得,白厄阁下能那么坦然地接受这个结果,大概也是一种本事。
“白厄阁下他……其实很敬重您。他只是……表达方式比较独特。”
“敬重不敬重不重要。”
那刻夏摆了摆手:“学术就是学术。观点对错,论据有无,逻辑是否自洽——这些才是该被评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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