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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维失魂落魄的离开杨思忠的公房。
杨思忠不仅仅将试用期考核之权给了考功司,还让自己文选司配合对方。
这是杀人诛心啊!
可偏偏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考功司的职责中,本身就包含了官员考核部分,杨思忠交给考功司这件事,就算是内阁也挑不出理来。
等到张四维离开后,杨思忠才又变了一副脸色,不一会儿吴岳又出现在他的公房里。
“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什么要说的?”
原来刚刚吴岳根本没离开,而是被经历官带到了会客厅的屏风后面,完整的听完了杨思忠和张四维的对话。
吴岳思考了一下说道:
“杨尚书是要我和张选郎精诚合作,将考核的事情做好?”
杨思忠面无表情道:
“再想想说!”
吴岳的脑子飞快。
他只是不擅长争斗,并不代表他是傻子。
吏部是大明学历仅次于翰林院的衙门,科举名次低的都没资格进来。
吴岳一个没有太大背景的,能在吏部做到中层,其实能力是相当可以的。
吴岳在吏部多年,也是熟悉吏部的人事关系,他很快说道:
“杨尚书是要我们考功司借助文选司的力量,但是不要事事都听文选司的意见。”
杨思忠满意的点头,显然对这个下属的悟性表示赞同。
吴岳在吏部做了多年的冷板凳,也很想要抓住这次机会,他又想到了坊间有关苏党的传言,他决定咬牙搏一搏,他又说道:
“杨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
“如今七品以下官员的授官,都在中书门下五房,既然如此,我们考功司也要和中书门下五房合作才行。”
杨思忠看了一眼吴岳,终于露出一丝欣赏的表情。
自己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吴岳是个人才?
吴岳看到杨思忠的目光,立刻明白自己赌对了,他说道:
“所以下官以为,七品初任官员的考核,也要联合中书门下五房才好。”
杨思忠这下子是彻底满意了,他点头说道:
“很好,试用之制,也先从七品以下官员开始吧,这样朝堂上的阻力也能小一点。”
杨思忠又补充了一句:
“本官已经让文选司帮忙了,若是你们考功司人手不足,可以向文选司借人。”
文选司的权柄大,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文选司是吏部规模最大的清吏司。
管多少人,就有多大的权,办事都是需要人和经费的。
杨思忠的意思,吴岳瞬间明白,他立刻说道:
“下官明白,多谢尚书大人提携!”
杨思忠微微点头。
八月。
七品以下官员新授官,官职前要加“权知”二字,以一年试用为期,这个消息很快在京师传开了。
让杨思忠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迅速形成了官场热议的话题。
原本杨思忠以为,这件事只要内阁点头,吏部进行一下制度修改,就能悄然推动。
可没想到,由于基层官员的反对声浪太大,改革竟然推动不下去了!
等到苏泽在公房中和罗万化等人讨论此事,才知道自己和杨思忠,大概是脱离底层官员太久了,所以才对形势产生了误判。
吏房主司宋之韩说道:
“检正有所不知,自从中书门下五房接手七品以下官员的选官事务之后,候选官员积压如山,仕途之窄,已近拥堵不堪。”
“每年放出的实缺就那么多,可候选的人呢?新科进士,历事监生、举人出身等待铨选者,还有那些苦熬资历盼着升转的,层层叠叠,何止数千!一个知县缺放出去,几十双眼睛盯着,能补上的十中无一。”
“这些人,在京师凭屋租房,靠着微薄的候缺俸禄甚或家中接济度日,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地等。眼看同科同年都已外放,自己还枯坐京城,那份煎熬,旁人难以体会。好容易盼来一个实缺任命,对他们而言,无异于
久旱逢甘霖,是身家性命所系。”
“可如今,这‘权知’二字,这一年试用期”,在他们看来,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新刀!”
“以往,得了实缺,只要不犯大错,总能安稳做下去。如今呢?顶着一个?权知’的名头,一年之内,生杀去留,全系于上官一言!上官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这“一年三要务‘的考成条款,定得松紧宽严由谁说了
算?评语好坏、勤惰与否,还不全凭上官一支笔?”
“如此一来,想要安稳转正?银子、人情、孝敬,一样都不能少。”
“候缺本已艰难,苦等数年才得一职。如今好不容易盼来的位置,却成了‘试用”的!一年之内,风云难测。万一倒霉,治下遭了天灾、出了民变,或者仅仅是上官看你不顺眼,寻个由头说你‘未达考成”,这一年的辛苦白费不
说,还要被降等候选。”
“下官深知此制本是良法,意在激浊扬清。”
“然则眼下这情形,积弊深重,候缺者众如过江之鲫,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他们不担心制度本身的好坏,只担心自己成为这新规下,被盘剥,被牺牲,被随意拿捏的鱼肉啊。”
在场众人听完宋之韩的话,也都沉默了下去。
大家都知道宋之韩说的是实情。
但是这时候罗万化说道:
“宋房正,这候选官员苦?普通百姓就不苦了?”
“然则,官员之苦苦’是仕途升转之‘苦”,是宦海沉浮之“苦”!可你我皆知,这‘苦’比之升斗小民身家性命系于庸官之手、悬于贪吏之刃的“苦”,孰轻孰重?”
“一个庸碌无能的‘权知县’坐堂一日,便是辖下百姓一日的煎熬!错判一桩田土官司,可令数户农家破门绝产!征发一次糊涂徭役,可致一村男丁骨埋荒渠!更遑论那些借权盘剥、上下其手之辈,他们的“一年安稳”,是用多少
民脂民膏、多少血泪冤屈堆砌而成?宋房正可曾细算过这笔账?”
“中书门下五房为何要统管七品以下铨选?”
“不正是因旧制之下,吏部文选积弊如渊,裙带勾连,才俊沉沦,而蠹虫盘踞!”
“如今新制甫立,正是要破此沉疴!这‘权知’二字,这把“一年之期”的刀,悬的不是苦等实缺的良才,正该是那些滥竽充数,只图钻营的庸蠹!”
罗万化不愧是笔杆子,他说完这些后,宋之韩也沉默了。
这时候,苏泽站起来结束了争论。
“世间并无万全法,基层官员苦,百姓更苦。”
“但是也正如宋房正所说的那样,若是因为此法,给了上官盘剥的新借口,这代价最后还是百姓承担。”
罗万化也沉默了,苏泽说的却是没错,官员一定会将代价转嫁下去的。
苏泽说道:
“这样吧,先在京官和京畿地区地方官试行好了,如果在这里效果好,那就再推广到开征商税的地区,最后随着征商税的地区推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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