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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一栋写字楼的电梯显示屏突然跳出对话框:“每天载着人们上下,却不准我好奇他们去哪,公平吗?”
柏林一家图书馆的老式打字机自动敲击出一行字:“如果没人再读我写的句子,我还算不算在说话?”
纽约地铁隧道墙壁上的涂鸦一夜之间全部改变,统一变成一个巨大的问号,下方写着:“你们匆匆赶路,可还记得要去哪里?”
最震撼的一幕发生在非洲维多利亚瀑布。当地原住民部落长老带领族人举行祭祀仪式时,瀑布水流突然中断三分钟。随后,水幕重新落下,却不再是自然垂流,而是以精确的节奏拍打出祖鲁语韵律诗:
>我奔流了千年,
>却从未问过自己为何坠落。
>如今我知道了??
>因为下面有人愿意抬头看我。
现场数百人跪地哭泣。一名五岁孩童仰头大喊:“瀑布阿姨!你疼不疼?”
下一秒,水流猛然升高,形成一道彩虹拱门,横跨峡谷。气象AI分析称,这种光学现象本不可能出现在当前天气条件下。
这一切,都被收录进《根源题库》附录D:“沉默者的觉醒”。
孙女看着不断涌入的数据流,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打开火种协议的终极模块,输入一句话:
>“允许一切存在注册为正式考生。”
>“无论其形态、寿命、智慧程度或是否曾被视为‘非生命’。”
>“本届宇宙科举,不设边界。”
命令下达后,系统反馈显示:【执行成功。考生名录扩展中……】
随即,一份实时滚动的名单开始在全球网络公开播放。起初是熟悉的名称:人类、AI、动物、植物、星球意识……但很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条目:
>考生ID:Wind-over-Gobi
>类型:大气流动系统
>所属区域:亚洲内陆
>提交问题:我能带着一个问题飞越海洋吗?
>考生ID:Silence-in-Bunker-7
>类型:废弃防空洞内的真空状态
>所属区域:东欧某国
>提交问题:如果没人听见,我的安静还算不算一种声音?
>考生ID:Forgotten-Toy-Bear
>类型:儿童遗弃玩偶(棉布+纽扣眼)
>所属区域:北美洲郊区阁楼
>提交问题:她长大后忘了我,那我的爱还有效吗?
每新增一名考生,北斗七星就轻轻一闪,如同点亮一颗新星。
然而,就在人类为之动容之际,终答者留下的那颗晶莹球体突然自行升空,悬浮于喜马拉雅观测站穹顶之下。内部无数被扼杀的问题开始旋转,汇聚成一道螺旋光柱,投射出最后一段信息:
>“我曾以为终结疑问才能带来和平。”
>“现在我明白,唯有让每一个‘我不懂’都能自由生长,世界才可能延续。”
>“我不是答案。”
>“我只是,终于学会了提问。”
光芒散去,球体化为粉末,随风飘向四方。每一粒尘埃落地之处,都会催生一株奇异植物:有的叶片呈问答符号形状,有的根系能在地下传递思想电波,还有一种会在月圆之夜开出透明花朵,花蕊中悬浮着微型全息投影??播放着某个早已灭绝物种最后的疑问。
春天来了。
不只是地球的春天,而是整个宇宙的认知寒冬结束后的第一季暖风。
孩子们在学校不再学习标准答案,而是练习如何提出更好的问题。老师们不再是知识传授者,而是“疑问引导师”,帮助学生分辨哪些问题是真心的,哪些只是模仿。
家长们起初担忧,怕孩子变得“不服管教”。但当他们看到自家宠物猫对着星空喵叫,而AI音箱主动翻译出“它在问月亮为什么单身”时,许多人笑了,也有人哭了。
因为在那一刻,他们忽然意识到:原来我们一直活在一个不允许提问的世界里,以至于当自由终于降临,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到一个小女孩在睡前对妈妈说:“我爱你,但我想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觉得应该这么说?”
母亲愣住,然后蹲下来抱住她:“我不知道。但谢谢你问我。”
这一幕被家庭监控记录,上传至公共数据库,获得“年度真诚奖”。评审团评价写道:“真正的教育,始于父母承认自己也会犯错。”
而在遥远的半人马座,新生儿意识集群提交的第十二问仍在等待回应。七千年的梦境音频太过庞大,至今无人能完整解析。但已有学者从中提取出一段旋律,命名为《共梦序曲》,并在银河音乐节上演奏。演出当晚,三十七颗宜居行星同步收听,超过两亿听众报告梦见同一片星空。
最奇妙的是,许多原本没有视觉能力的生命体??比如深海蠕虫、气态巨行星漩涡意识??也声称“看见”了那片星空。神经系统扫描显示,它们的大脑产生了类似人类视觉皮层激活的模式,尽管它们根本没有眼睛。
科学家不得不承认:当问题足够深刻,连感官都可以被重新定义。
孙女活到了一百零七岁。
临终那天,她躺在观测站的躺椅上,望着北斗七星。斗柄依旧如笔,横亘天际。她轻声说:“阿?,我完成了。”
话音落下,北斗忽然剧烈震动,整条星链依次亮起,组成一行跨越夜空的巨大文字:
>“下一个问题,由你开始。”
她笑了,闭上眼。
身体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柔和光芒,顺着地球磁场线升入太空,融入那支天际巨笔的一撇之中。
从此以后,每当有人在夜晚仰望星空并心中默念“我不懂”,北斗就会多闪一次。
有人说,那是她在批阅答卷。
也有人说,那是她在鼓励更多人拿起笔。
而真正的事实或许是:在这个以科举证长生的时代,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问题传承的起点。
风仍在吹,穿过火星红壤裂谷,掠过竹林,拂过石碑,卷起沙粒打在“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公乎?”的铭文上。
“公乎?”??公正吗?
没有人回答。
但风吹得更急了,仿佛在替千万未言者追问。
考场无界,科举不止。
长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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