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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紧绷的神经“啪”地松了一下。
成了。
她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撑着膝盖,胸口一起一伏。她想笑,但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像被抽了筋,连手指头都不听使唤。
但她心里亮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她一个人,溜进了敌营,看了不该看的,记了不该记的,还活着出来了,情报也送出去了。
这要搁三个月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她还在西市讨饭,被人一脚踢开都不算新鲜事。谁能想到,现在她能在这黑夜里,给南陵世子递消息?
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那截炭条,指尖蹭了蹭,低声说了句:“下次,我能做得更好。”
风还在吹,林子沙沙响。她坐了一会儿,缓过劲来,开始检查自己——衣服全是泥,膝盖破了皮,右手虎口被碎石子磨出了血,但她没管这些。
她得走了。
安全屋在西郊小径尽头,是一间猎户丢弃的柴房,她去过一次,认得路。她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正准备动身,忽然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眼茶棚的方向。
那地方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但她知道,刚才那道黑影,是萧景珩的人。她没见过他,但信他。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问萧景珩:“你要真当了皇帝,我会不会被忘在角落里?”
萧景珩当时正摇着折扇,一听这话,扇子“啪”地合上,敲了她脑门一下:“你要是敢躲角落,我亲自把你拎出来站我旁边。”
她笑了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转过身,沿着小径往西走。脚底板疼,腿也酸,但她走得稳。她知道,这一趟她没白来。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骗馒头的小丫头了。
她能帮上他了。
小径两旁是荒田,稻茬扎人,她踩着田埂走,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她看见前面有棵歪脖子老榆树——过了这棵树,再走半里就是安全屋。
她放慢脚步,手摸了摸袖口,确认铜丝还在。那是萧景珩给她的防身玩意儿,细得像发丝,但能割破皮肉。她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她正想着要不要歇会儿,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不是近处的野狗,是村子里那种家犬的吠声,短促,带点警惕。
她脚步一顿。
有人来了?
她没急着躲,而是蹲下身,抓了把土抹在脸上,又扯乱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流浪儿。万一撞上巡夜的,她还能装傻充愣。
她贴着田埂趴下,耳朵竖着听。
狗叫只响了一声,之后没了。风还是原来的风,夜还是原来的夜。
她等了片刻,确定没有脚步声,才重新站起来。
她继续往前走,速度没减。她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她得赶到安全屋,等下一步指令。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那训练场的黑衣人,眼神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换血时间在子时,说明他们怕光;还有那个光头教头,走路带风,手上茧子厚,绝不是普通武夫……
这些她都得记下来,等见了萧景珩,一条条说给他听。
她走过歪脖子榆树,眼前出现一条岔路。左边通村子,右边通荒坡。她选了右边,因为那边草更深,好藏人。
她刚踏上坡道,忽然听见身后“咔”地一声。
像是树枝被踩断。
她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条黑影站在榆树旁,不动,也不说话。
阿箬的手瞬间摸向袖口。
Ⓑ 𝚀 𝐺e 9. 𝒸o 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