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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指挥。”沈默的声音冷静而低沉,不带一丝感情,“我数到三,你就从那根导流管的支撑架上过去,时间只有一点五秒,一步都不能错。”
他指向斜上方一根相对平缓的、连接着两段“脊椎”的弧形“肋骨”。
那是通往下一个安全区的最佳路径。
苏晚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沾满了污渍,眼神却异常坚定。
在修复那些脆弱古董时培养出的耐心和精准,让她此刻能完全信任沈默的判断。
“准备。”沈默的视线锁定在喷头指示灯上,那红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一明一暗。
“一。”
“二。”
就在他即将喊出“三”的瞬间,他看到了。
在第三个喷头的红灯即将熄灭的刹那,它以一种反常的频率,极快地闪烁了两下。
这是一个陷阱!
常规的扫描周期里,被植入了一个随机的、毫无规律的变量。
这是一种反推演算法,专门用来对付像他这样试图通过计算寻找规律的入侵者。
“停下!”沈默猛地拉住了正要起步的苏晚萤。
几乎就在同时,他们头顶的喷头毫无征兆地喷出了一股惨绿色的高压液体,液体打在对面的骨骼墙壁上,发出一阵“嗤嗤”的腐蚀声,冒起了阵阵白烟,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苏晚萤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晚上一步,那片焦黑就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沈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纯粹的逻辑计算失效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变量,一个能绕过系统侦测的变量。
他抬头,目光越过那些致命的喷头,落在了更高处的墙壁上。
攀爬至中段时,他看到墙壁上有一个嵌入式的金属插槽,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设备接口。
插槽旁边,一块半损毁的显示屏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待机光芒。
一个数据采集终端。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想到了口袋里那个还带着林子涵体温的U盘。
必须到那里去。
他不再试图计算喷头的规律,而是将视线转向了那些“脊椎”本身。
他发现,在那些巨大的“椎节”之间,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因搏动而产生的缝隙。
“抓住这些缝隙。”沈默改变了策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在它每一次搏动的间歇期,喷头的传感器敏感度会降到最低,那是我们唯一的行动窗口。”
这一次,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让苏晚萤将耳朵贴在骨骼上,去感受那源自建筑核心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将性命完全赌在一种生物节律的间隙上。
在经历了几次惊心动魄的攀爬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那个半损毁的数据采集终端前。
沈默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沾满血迹的U盘,毫不犹豫地插入了插槽。
“滋啦……”
一阵电流声后,那块布满裂纹的终端显示器挣扎着亮了起来,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疲惫而紧张的脸。
屏幕上没有弹出任何需要密码的登陆界面,而是直接涌出了海量的数据流,最终凝聚成一幅幅令人头皮发麻的复杂拓扑结构图。
那些线条和节点,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巨大的地下网络。
沈默的目光扫过图纸上的注释,他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看到了几个无比熟悉的地标名称:市立博物馆、中央电视塔、地铁三号线的换乘枢纽……
通过对图纸的逻辑梳理,一个恐怖的真相浮现在他眼前。
这座“天梯”,这个巨大的生物脊髓,它的作用根本不是排污,也不是简单的能量传导。
它像一根巨大的主动脉,正在将从地下深处抽取出的、某种高浓度的“残响”能量,通过这张遍布城市地下的神经网络,精准地输送到地表的几个特定地标建筑中!
他们在建立一个矩阵,一个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巨型“残响”放大器!
显示器的角落里,一个数据传输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78%……79%……
就在数据传输即将达到80%时,一阵密集的、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他们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当!当!当!当!”
那声音极快,极有节奏,完全不是沿着“天梯”的骨架攀爬发出的声音。
沈默猛地探头向下望去,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只见下方数十米处,一个闪烁着幽红色独眼的金属身影,正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高速向上逼近。
一名“净化者”。
但它没有走楼梯,也没有攀爬那些骨架。
它的四肢末端,伸出了强大的电磁吸附装置,像一只金属壁虎,死死地吸附在垂直的管道内壁上,以惊人的速度高速爬行而来!
它升级了!
针对他们逃入的这个垂直环境,中央处理器已经为它更新了全新的行动模组。
数据传输进度:81%。
来不及了。等待数据传输完成,他们就会被这个金属怪物撕成碎片。
沈默的大脑疯狂运转,视线扫过手中已经开始发烫的U-盘插口,以及旁边因为过载运行而高速转动的散热风扇口。
一个更加疯狂,近乎自毁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苏晚萤,语气急促但异常清晰:“你的包里,那个防狼喷雾还在吗?”
苏晚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那是她为了防身,一直放在手提包里的东西。
“给我!”沈默命令道。
苏晚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包里翻出了那个小小的金属喷雾罐。
“还有打火机!”沈默的声音更急了。
苏晚萤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沈默一把夺过两样东西,他的目的不是点火。
他看中的,是打火机里那个小小的压电陶瓷片。
他没有时间等待数据传输完成,他需要立刻毁掉这个终端,同时,制造一场足以阻挡身后追兵的混乱。
他看着苏晚萤,冷静地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把喷雾罐里的药剂,全部对准那个散热孔,喷进去。”
接着,他用手术刀熟练地撬开打火机的外壳,取出了那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白色陶瓷片,以及连接着它的细小电线。
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像一个即将在手术台上引爆炸弹的外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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