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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杀!!!”
第一集团军的军团长第一个怒吼出声,吼得青筋暴起,吼得眼眶通红。
紧接着,第三、第五集团军的方阵炸了。
三万王卫齐刷刷举起右拳,拳甲碰撞,发出整齐的金属轰鸣,震天动地。
那些巡游小队的亡命之徒们,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傻逼。
后勤兵种和工程人员们,喊的喊,叫的叫,跳的跳,整个广场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高台上。
谭行看着那片沸腾的人海,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没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苏轮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发白。
叶开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一只手落在叶开肩上。
他抬头,看见镇岳天王那张国字脸。
“小子,好好干。”
叶开愣了一秒。
然后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谭行忽然在旁边开口,声音有点哑,小心翼翼的问道:
“天王,那个……授衔……还授不授了?”
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早点撤,被这么多人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镇岳天王回头看他,眼神像看一个憨批。
“脑袋都砍了,你说呢?”
他挥挥手,旁边立刻有人捧着一个托盘走上来。
托盘上,是三枚崭新的肩章。
两枚是两杠一星。
少校。
一枚是一杠三星。
上尉。
三枚肩章,静静躺在托盘里,被夕阳照得发亮。
谭行看着那两杠一星,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扭头看苏轮。
苏轮也愣了。
两人对视一眼。
“校……校级?”
谭行的声音都劈叉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天王,我们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是校级!搞错了吧!”
他说着,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好像那肩章会咬人。
台下,那些巡游小队的家伙们已经开始起哄,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怂了怂了!”
“哈哈哈谭行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五星参谋点烟洗脚的时候,你不牛逼么!怎么这次怂了!”
“不要给我!我不嫌扎手!”
谭行没理他们,就盯着镇岳天王,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点.....
藏在最深处的,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镇岳天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从托盘里拿起那两枚少校肩章,在手里掂了掂。
看向叶开和谭行,声音沉下来:
“你们两个,从骸骨魔族,虫族,骸王,虫母,再到这次的北域一统,你们立下的战功,足够了。”
“尤其是你,谭行。当年的月光魔族覆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他把肩章往前一递,看向两人:
“来,你们告诉我,哪一条,配不上这玩意儿?”
台下,第一集团军的军团长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粗犷,传遍全场:
“小子,老子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老子还在长城上扛石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带着点感慨:
“你现在都已经是少校了,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第三集团军的军团长也跟着笑了一声:
“别矫情了。这玩意儿你们配不配,不是看你们多大年纪,是看你们干了什么事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敬佩:
“你们干的那事儿,老子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谭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眼眶更红了。
叶开也是心情激荡。
从小就是孤儿的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天站在这里,成为英雄。
自认为是天煞孤星的他早就做好了一个人默默死去的准备,没想到自己有了兄弟,还找了自己的父亲,现在居然.......居然成了英雄,还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
镇岳天王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他把肩章往谭行手里一拍,拍得结结实实:
“拿着。这次仓促了点,等以后你们再立下军功,再给你们补上。
涉及机密,通报全联邦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你们的事迹已经录入功勋碑,你们的家人也会得到消息。”
他顿了顿,看向谭行,眼神里带着期许:
“还有你,谭行。你的称号小队队号也要快点定下来了,还有选拔新的队员,这些都要提上日程。
我想看到我北部战区,有一支新的称号小队出现。”
然后转身,拿起另一枚少校肩章,递给叶开。
叶开接过,手有点抖。
“叶开。”
叶开抬头。
镇岳天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的资料我看了。
你是个爷们,是个战士。
你以后的路很难,希望我联邦以后不止有天王,还有一位骸骨魔神。
好好带领骸骨魔族,长城、联邦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把肩章递过去:
“叶少校。”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以后联邦就要靠你们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叶开接过肩章,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最后,镇岳天王拿起那枚上尉肩章,递给苏轮。
苏轮接过,手抖得比叶开还厉害。
“你小子。”
镇岳天王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没有丢斩龙世家的脸。以后斩龙世家以你瘟疫之刃苏轮为荣。”
他拍了拍苏轮的肩膀:
“回去好好加油。说不定……这玩意儿,以后还得换。”
苏轮使劲点头,早就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活忍着没掉下来。
镇岳天王笑了笑,转身面向台下。
“授衔完毕!”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谭行,叶开,晋少校衔!”
“苏轮,晋上尉衔!”
台下,掌声雷动。
那些巡游小队的家伙们喊得最响,把嗓子都快喊劈了:
“谭行!!!”
“苏轮!!!”
“叶开!!!”
三个人的名字,混在一起,在镇邪关上空回荡。
一遍又一遍。
高台上。
谭行低头看着手里的肩章,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他没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苏轮在旁边,红着眼眶,但死活忍着没哭,憋得嘴唇都咬破了。
叶开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一只手落在叶开肩上。
他抬头,看见谭行那张带着泪的笑脸:
“叶狗!我们好像真的被记进史书里了!”
叶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谭行的手,笑着说道:
“是啊!记进去了!”
夕阳西下,把整个镇邪关染成金红色。
远处,新的长城防线正在延伸。
更远处,是无尽的异域。
但这一次,人类不再是防守的一方。
这一天,长城四大战区都知道了三个年轻人的名字....
骸骨魔神,叶开。
瘟疫之刃,苏轮。
还有……
长城四大战区最年轻的称号小队队长....
谭行。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
演武台下。
一个少女混在众多战士之中,早已泪流满面。
她正是乐妙筠。
她作为战地记者,随军而来。
原本只是想记录这场载入史册的授勋仪式,记录这座七百年来第一座建在异域的堡垒。
却没想,看到了他。
她看着演武台上那道笔挺的身影,看着他胸前那枚崭新的少校肩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带着泪的笑.......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高中时候的谭行。
那时候的谭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永远翘着二郎腿,永远一副欠揍的表情。
嘴巴臭得要命,一张嘴就能把人气得半死。
脾气还暴,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动手。
还骗过她的钱。
那时候的她觉得,这就是个混蛋。
彻头彻尾的混蛋。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改观的?
乐妙筠想了想。
是那次听说他没到凝血境就敢一个人闯荒野养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混蛋的臭嘴和暴脾气底下,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是活下去的本事。
是撑起一个家的骨头。
是不要命的疯。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后来呢?
校内大比,他赢了。
北疆大比,他依旧赢了。
幽冥渊,他领头带回来了叩心玉璧.......联邦第三条大道,炼气之道,因为他带来的叩心玉璧而出现。
再后来,他上了长城。
之后,也听说他干了很多事,但是她就不怎么了解了!
然后.......
就是今天。
乐妙筠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正拍着叶开肩膀、笑得满脸泪痕的家伙,忽然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
“这个……这个混蛋……”
她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淹没在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里:
“真的……厉害啊……”
台上。
谭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扭头,往台下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笑了笑,收回目光。
“看什么呢?”
苏轮凑过来问。
“没什么。”
谭行说:
“就是感觉……有人在骂我。”
苏轮翻了个白眼:
“骂你的人多了,估计想砍你的人更多!你挨个找?”
谭行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混进漫天的欢呼里。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镇邪关的城墙上,灯火次第亮起。
新的长城防线,在夜色中延伸向远方。
而那个少女,混在人群里,看着那道身影被人潮淹没。
她没有上前。
只是默默举起相机,对准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墙,对准那座刻着“镇邪关”三个大字的石碑,对准那片曾经是死域、如今是堡垒的土地.......
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这张照片,后来被收录进联邦军事档案馆。
标注只有一行字:
北历317年,镇邪关落成,人类反攻序幕由此拉开。
照片右下角,有三道模糊的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是.......
谭行,叶开,苏轮。
长城四大战区最年轻的少校,以及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星辰。
而在那张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后来才添上去的:
“那个骄狂之人,终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他是北疆之魂,亦是北疆之荣。”
乐妙筠放下相机,低头看了看屏幕里定格的画面,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够了。
这张照片,够了。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镇邪关。
黑色的城墙在夜色中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城楼上灯火通明,旌旗猎猎。
七百年来第一座建在异域的堡垒。
她亲眼见证了。
那个人,她也亲眼见到了。
够了。
但.....
还不够。
她忽然想走一走。
想去别的战区看看。
谭行见到了,那其他人呢?
她想去看看林东。那个年少时一张嘴能说到她哭的少年,如今应该变得沉稳许多了吧?
想去看看慕容玄。那个永远端着架子的少年,不知道在长城,架子有没有被磨掉几分?
想去看看卓胜。那嗜剑如狂的家伙,他的压胜剑应该又有精进了吧?
想去看看马乙雄。那个洒脱阳光如邻家男孩的少年,现在依旧阳光洒脱吗?
想去看看方岳。那个永远可靠,永远将危险挡在身前的家伙,现在……他还在挡在所有人前面吗??
想去看看谷厉轩。他那一手霸王枪,在长城上可有用武之地?
想去看看张玄真。那个道骨天成、却张嘴骂娘的家伙,现在是不是成了真正的小天师?
想去看看雷涛。那家伙的暴脾气,在军队里被收拾老实了没有?
想去看看姬旭。那个永远和火炮枪械作伴的家伙,现在可交到了别的朋友?
想去看看邓威。那个永远欣赏美丽事物、见一个爱一个的浪子,有没有找到此生的挚爱?
想去看看雷炎坤。那家伙的雷炎罡气,现在烧得有多旺?
想去看看袁钧。那个天天打拳、与异兽为伴的家伙,现在是不是还是那么少言寡语?
想去看看荆夜、狄飞、卓婉清、裘霸……
还有太多太多人。
那些曾经和她一起从北疆走出来的人,那些后来各奔东西、上了长城的人。
她想去看看他们。
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
看看他们.......
有没有变。
她攥紧了手里的相机。
然后,她想起一个人。
那个她最想见的人。
那个她喜欢到现在的人。
夜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
她望着异域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南部战区。
她轻声说:
“蒋门神……”
那个名字从她唇齿间滑出来,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那个少年。
那个永远板着脸、永远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少年。
那个高中时期,她一直默默喜欢的少年。
那个明明冷得像冰块,却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少年。
她喜欢他。
从那时候起,一直到现在。
“等我。”
她对着夜色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我去找你。”
远处,镇邪关的城楼上,忽然炸开一朵烟花。
那是落成仪式的最后一幕。
五彩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营地,照亮了无数张仰起的脸,也照亮了那个少女独自站立的身影。
她抬头看着烟花,笑了笑。
然后把相机收好,转身,往营地外走去。
身后,烟花还在绽放。
身前,是无尽的夜色,和无尽的路。
但她不怕。
因为路的尽头,有她想见的人。
走了两步,乐妙筠忽然笑了。
她想起当年在景澜和蓝田两所武高共同集训的时候,谭行那个混蛋用朱果骗她,让她亲到了蒋门神。
那时候她又羞又恼,却暗自欢喜。
可现在想想.......
当时....还挺感激谭行的。
感谢这个疯狗....让她拥有了可以记忆一辈子的回忆。
还有后来,谭行和林东在景澜高中放的话:
“整个景澜高中,谁不知道乐妙筠是蒋门神的马子?
你们这些动不动在灵网上喊乐女神、让乐女神做剑鞘的键盘侠们,不要再网上逼逼赖赖,有种线下碰碰.......
来之前先想好能不能经得住蒋门神的拳头!”
那些风言风语传出去,蒋门神没有反驳。
而他没反驳这件事,也让她偷偷开心了很久。
至于谭行和林东,当时的她依旧想撕烂他们的嘴!
“谭行……”
少女呢喃出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们这些疯子....”
夜风拂过,吹乱她的发,也吹散她的轻语。
远处的烟花渐渐熄灭。
而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𝓑 𝒬 𝙂e 9. C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