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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去见他..正好(第1/2页)
镇妖关,夜。
庆功宴设在镇妖关最大的一号食堂。
包厢内,说是宴会,其实就是一群糙老爷们儿敞开了造......几排长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小山似的烤肉,每人面前一碗烈得能呛出眼泪的白酒。
气氛已经烧到了顶点。
谭行今晚是重灾区。
白天被韦正按在地上锤了三回,浑身上下没一块好骨头......当然,面子碎得更厉害。
此刻他正被苏轮一巴掌拍在后背上,拍得他差点把碗扣自己脸上。
“来来来,谭狗,我敬你!”
苏轮吊着膀子,右手的碗端得稳稳当当,笑得一脸灿烂:
“庆祝你今天被揍出新高度!”
“滚。”
谭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碗碰了上去。
邓威在旁边扯着嗓子起哄:
“走一个!不走不是爷们儿!”
乐秒筠笑吟吟地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每一个人的狼狈模样....
苏轮吊着膀子还灌酒,邓威被辣得直挤眼,辛羿则闷声不响缩在角落,小本本翻得飞快,隐约能看到标题一行大字:《黄金一代集体破防实录......镇妖关特别篇》。
气氛正酣。
白天参战的三十年龄组的队长前辈们也端着碗凑了过来。
那位血狼队长韦正,被人群簇拥在最中间。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话少得像块石头,谁来敬都只点头。
但来者不拒......三碗下去,那张表情冷硬的脸上竟也有了一丝红润。
然后他忽然端着酒碗走到谭行面前。
气氛微微静了一瞬。
谭行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韦正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碗朝他举了举。
一饮而尽。
谭行愣了一下,随即也仰头干了。
烈酒入喉,像吞了一团炭火,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烫得他胸腔都在发颤。
他明白这碗酒的意思。
认可。告别。还有,新的期许。
谭行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咚。”
韦正头一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张长桌都跟着震了一下。
全场鸦雀无声。
谭行端碗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足足三秒后,不知道谁先“噗”了一声。
然后整个食堂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倒了?!”
“韦队长?韦队长!!”
苏轮第一个冲过去,用仅剩的右手扒拉了一下韦正的脸,又探了探鼻息,转头一脸不可思议:
“真昏了!睡着了!不是装的!”
邓威笑得拍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血狼队长,长城之内,天王以下最凶的男人,三碗?就三碗???”
乐秒筠激动得手都在抖,终端怼得几乎贴到韦正脸上,360度无死角拍摄,嘴里念念有词:
“珍贵影像,必须存档,新闻奖!新闻奖啊!”
辛羿默默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字:
血狼韦正,酒量三碗,实锤。
谭行端着空碗,看着地上躺得板板正正的韦正,半晌才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了白天那道劈开山岳的刀光,想起了那张冷漠到近乎无情的脸。
……就这?
“噗......”
不知道谁第一个没绷住。
紧接着,一个破锣嗓子高喊起来:
“三碗倒!血狼队长,三碗倒!”
下一秒,整个食堂炸了。
“三碗倒......!!”
“三碗倒!!!”
“韦队牛逼!三碗就倒,说到做到!”
笑声、拍桌声、酒碗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苏轮笑得捂着断臂直抽气,邓威直接趴在了桌上,乐秒筠笑得相机都端不稳了。
一时间,整个食堂,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韦正,这位让异族闻风丧胆的血狼队长,就这么安安静静趴在桌面上,面色红润,呼吸均匀。
像一尊被酒精放倒的雕像。
谭行蹲下来,把自己的空碗端端正正摆在他脑袋旁边,双手合十,用最真诚的语气说了句:
“韦哥,别的不说,你这酒量......我是真的服了。”
说完,他噌地站起来,转身就是一个猛虎下山,鬼哭狼嚎地朝自家兄弟和那二十几个外罡少年扑了过去。
“来来来!刚才谁说要喝趴我的?老子今晚奉陪到底!”
“谭狗你还没被韦队揍够?来来来,这碗敬你是条汉子!”
“滚!这碗敬韦队三碗倒!”
“哈哈哈哈敬韦队!”
这一刻,没有上下级,没有年龄组,没有外罡与内罡的区分。
他们只是长城上一群拿命赌明天的少年。
嬉笑,怒骂,猜码,划拳,碰碗,烈酒洒了一桌,牛饮海喝,怎么痛快怎么来。
但笑闹声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全军大比武,属于他们的那一页,已经翻篇了。
后面的三十岁组、四十岁组,是那些老家伙们的战场,跟他们再没有半毛钱关系。
今晚过后,不管来自巡游小队还是集团军,他们都要各奔东西,连夜赶回自己的防区。
毕竟,他们的职责是驻守长城。
从来不是比赛。
异族未杀绝,长城永不眠。
这顿饭,叫庆功宴,也叫散伙饭。
吃饱喝足,明天,刀还得继续握。
而此刻的食堂里,年轻一辈大多围着谭行闹成一锅粥。
唯独林东没掺和。
他带着一脸懵逼的虎子,向着那些声名赫赫的前辈队长们方向走去。
虎子端着碗跟在后头,全程表情都是懵的......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林东拉着,从一个“土匪窝”串到另一个“土匪窝”。
林东心里门儿清。
虎子将来肯定要上长城。
至于分到哪个巡游小队,他说了不算。
但趁着今晚这些“老杀才”都在这儿,先混个眼熟,绝对是头等大事。
他抽空瞥了一眼不远处......谭行正举着酒碗喝得忘乎所以,满脸通红地吹着牛逼,苏轮吊着膀子还在跟他碰。
林东暗骂一声:
“一群傻逼。正事不干就知道莽喝。”
前辈队长们那桌,画风截然不同。
没有年轻人的鬼哭狼嚎,没有勾肩搭背的吹牛灌酒。
这帮老杀才喝酒喝得安静,一碗接一碗,谁也不劝谁,偶尔蹦出两句闲话,也都是关于防区、异族的正事。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凶悍气,比谭行那桌的热闹压人多了。
虎子跟在林东身后,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从进食堂就注意到了......这帮队长,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断指的,有脸上留疤的,有坐着喝酒但明显一条腿是假肢的。
他们笑起来的动静不大,但眼神扫过来那一瞬间,虎子感觉像被刀片子刮过。
“小东哥……”
虎子扯了扯林东的袖子,压低声音:
“咱能不能换个桌?”
“换个锤子。争气点!”
林东头都没回,端着碗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晚辈敬酒专用笑容”。
一碗接一碗,嘴甜得像抹了蜜:
“各位前辈,小的来了,您们随意,我干了!”
第一站,是白天把石英杰锤得最狠的那位......‘山君’袁凯。
上届三十年龄组第一人,裂地猛虎小队队长。
此人四十出头,方脸阔鼻,左耳缺了半拉,据说是某次与夜魔族大首领搏杀时被活生生咬掉的。
他此时正闷头吃烤肉,满嘴流油。
林东笑眯眯地蹲下来,让自己视线比对方低半头,碗端得四平八稳:
“袁队!晚辈林东,敬您一个。
您今天那三拳,我站在看台上都觉着肝颤,石英杰那小子都被您差点捶尿了,太猛了。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仰头就灌,一滴不剩。
袁凯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碗,也是一口闷。
然后目光落在了虎子身上。
“这娃子谁?”
林东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
他一把将虎子拽到身前,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谭虎,谭行的亲弟弟。虎子,叫袁叔。”
虎子硬着头皮:“袁……袁叔好。”
袁凯上下打量了虎子两眼,目光在他还算敦实的肩背线条上停留片刻,随即一顿,放下手中的酒碗,就这样盯着虎子。
那目光越看越炽热。
“外罡?”
林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嘴上却不动声色:
“是的!现在在战争学院,以后也是要来长城的!我这个弟弟,武道天赋是这个......”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袁凯看着一口气喝完酒、被呛得咳嗽的虎子,嘴角微微一扯,拿起酒碗,朝虎子示意了一下:
“谭虎是吧……老子记下了。”
林东见状,心下大喜,又是一口闷干,随后一刻不停,拉着虎子转战下一桌。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们走了之后,袁凯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谭虎身上,嘴角缓缓勾起。
这次全军大比武,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那些昔日的手下败将,手底下都有好苗子......还都他妈是少年天人,没少听他们吹下一代小队扛旗人是多么多么优秀。
他早就心里泛酸。
他早就下定决心......这次大比之后,去趟天王殿,找陈美娇,让她帮自己找个好苗子,来继承他裂地猛虎小队的旗帜。
而现在……
他看到了一个好苗子。
“战争学院……谭虎么……”
袁凯端起酒碗,眯眼饮了一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学着大人模样、喝得龇牙咧嘴的少年身上。
越看越满意。
“切,呆在学院那种软调调的地方,能有什么长进?”
他放下酒碗,粗糙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
“还是得老子我亲自来练。”
林东和谭虎却没有察觉到袁凯的目光,依旧举着酒碗敬酒。
“孙队!久仰久仰,您当年独守鹰愁峡那一战,我在教科书上读过三遍!来,晚辈敬您!”
“钱队!听说您徒手撕过王血异族?牛逼!敬您!”
“李队!您这伤是……不是,我不该问,自罚一碗!”
一碗接一碗。
烈酒灌下去,林东的脸也红了,舌头也有点大了。
但每一句敬酒词都不重样,每一个人的战绩他都能随口道来......天知道这厮提前做了多少功课。
虎子跟在后面,从最开始的腿软,到后来渐渐麻木,再到某一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
他看着林东微红的眼眶,看着他在每一个前辈面前点头哈腰、赔着笑脸,把姿态放到最低,就为了替自己讨一句“这孩子行”的眼神,或者一个“嗯”字。
虎子鼻子忽然有点酸。
林东哥和自家大哥谭行不一样。
自家大哥是那种把天捅个窟窿都敢往上冲的猛人,是天生的战斗狂,是所有人眼里的天才。
但林东哥不是。
林东哥的武斗天赋在这一群人里排不上号,真元不算最浑厚,刀法不算最凌厉。
可谭虎知道......他从小到大,林东哥有什么好东西,全往自己手里塞。
只要林东哥有的,只要他用得着,第二天林东哥就会送过来。
虎子攥紧了手里的碗,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前,站到已经喝到连连咳嗽得林东身旁。
𝐵 𝙌 🅖e 9. 𝒞o 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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