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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飞梭缓缓减速,稳稳悬停在距离第一食堂大门五十米外的空地上。
食堂门无声滑开。
夜风裹着烤肉香和酒气扑面而来,食堂里的喧闹声一下子清晰了。
有人在唱跑调的歌,有人在拍桌子喊“再来一碗”,还有人在掰手腕,传来沉重的闷响和起哄叫好声。
于莎莎站起身,下了车,走到车门边。
她没有急着下去。
她站在车门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扇敞开的大门上。
门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觥筹交错。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谭行....我好想你....(第2/2页)
她在想:他会不会喝了酒就认不出我?我这样突然出现,会不会太冒失?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他会不会也在想我?
于莎莎咬了咬嘴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压下去。
然后,抬脚。
军靴落在砖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于董,”
周晚芸从车窗里探出头,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在外面等?”
“不用。”
于莎莎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轻快: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来接我就行。”
周晚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车门关闭,飞梭无声升空,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于莎莎独自站在食堂门口,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一件深灰色的玄武重工制式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脚踩一双军靴。
干净利落,不张扬,但也不寒酸。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第一食堂的大门。
门内的喧闹声瞬间将她淹没。
烤肉的热气扑面而来,烈酒的辛辣呛得她微微眯眼。
几十号人挤在拼起来的长桌旁,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苏轮吊着膀子还在跟人碰碗,笑得像个傻子。
邓威抱着酒坛子到处找人拼酒,嗓子都喊劈了。
乐秒筠端着相机满场跑,快门声响个不停。
辛羿缩在角落里,小本本已经写满了不知道第几页。
那些白天在演武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少年和那些前辈们,此刻勾肩搭背,喝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而在人群最中央......
谭行正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一个酒碗,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刚才谁说要喝趴我的?!来啊!韦队三碗倒了,老子可不是三碗的量!”
“放屁!谭狗你上次喝两斤就吐了!”
“那是上次!今天老子是关二爷附体!”
“滚!关二爷附体你倒是站着别晃啊!”
所有人哄堂大笑。
谭行也跟着笑,笑得像个二傻子。
于莎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就那么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
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喧嚣,穿过满桌残羹冷炙和倾倒的酒碗......
落在那个人身上。
落在他被酒气熏红的耳尖,落在他笑起来时眼角挤出的细纹,落在他握酒碗时指节分明的骨节。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那种“我终于来了”的恍惚与庆幸。
她想把这幅画面刻进骨头里,刻进血液里,刻进余生每一个醒来的清晨。
“丫头?”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酒气混合烤肉味的烟嗓。
于莎莎心头一跳,猛地转头。
是袁凯。
他满脸疑惑,一只手还提溜着裤腰带,显然是刚出去放完水回来,一抬眼就看见这姑娘傻站在食堂门口,也不进去,就眼巴巴的看着。
“找人的?”
袁凯眯着眼,上下打量她。
“是。”
于莎莎点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袁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朝喧闹的人群里努了努嘴:
“哦?找哪个?”
于莎莎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烤肉烟气,穿过摇晃的人影,穿过满桌狼藉的酒碗和残羹,重新落回那个站在凳子上的少年身上。
他正举着酒碗,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笑得毫无形象,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豪言壮语,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她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小女孩才有的、藏不住的甜。
像偷吃了糖却没擦嘴,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全世界都看见了。
“最闹腾的那个。”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袁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在那个踩凳子、举酒碗、笑得像个二傻子的少年身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哦......谭行那小子啊。”
他拉长了语调,他又上下打量了于莎莎一眼,目光在她肩上的玄武重工徽记上停了片刻......那是龟蛇缠绕的图腾,整个战区都知道意味什么。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笑得一脸坏水:
“姑娘,听老叔一句劝。那小子酒品不行,张嘴就喜欢胡咧咧,骂爹骂娘的,可别吓坏了啊。”
于莎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眉角弯弯,连白皙的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像春天最早开的那朵桃花。
“谢谢老叔提醒。”
她抬脚,朝人群中央走去。
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回头看了袁凯一眼。
食堂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溪水里洗过的黑石子,干净,透亮,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认真。
“老叔,我知道。”
顿了顿。
“我就喜欢他这样…我很喜欢…”
像一句告白,又像一句叹息。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那片喧闹的人群,步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袁凯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裤腰带差点没拿稳。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谭行这小子....”
他嘀咕了一句,摇摇头,笑骂:
“这么端正的小丫头...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于莎莎穿过人群。
有人认出了她肩上的玄武重工标志,但没人觉得奇怪。
这次全军大比武的赞助商就是玄武重工,而且庆功宴向来是开放式的......各战区、各部队的人串场喝酒是常态,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没人注意。
她就这样一路走过去。
穿过烤肉升腾的热气,白雾一样模糊了视线。
穿过烈酒辛辣的气味,呛得眼眶微微发酸。
穿过少年们的笑闹和碰碗声,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每一步,心跳都重重地砸一下,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于莎莎攥了攥拳头,掌心全是汗。
她在想:他会不会看到我?
他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皱眉?会不会假装没看见?
还是说......
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的……惊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不要脸极了。
可它就是压不下去,像春天化冻的溪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直到她站在谭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谭行还在踩凳子跟人拼酒,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他站得歪歪斜斜,凳子腿吱呀作响,随时要翻的样子,可他浑然不觉,举着酒碗跟袁钧对吼,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喊杀。
“来!袁钧你小子别跑!刚才不是说要喝趴我吗?!”
“跑什么跑!老子是谁?千杯不醉袁钧!”
“你他妈上次在土菜馆半斤就趴了!”
“那是上次!今天老子是武松附体!”
“你武松?你就是那只被锤的老虎!”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对灌,舌头都大了,谁也不肯认输。
周围人起哄的起哄,拍桌的拍桌,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于莎莎就站在谭行身后,安静地看着他后脑勺上翘起的那撮呆毛。
那撮呆毛翘得理直气壮,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满屋子酒气和喧嚣中迎风招展。
于莎莎盯着那撮呆毛,忽然想起了百校大考。
那天的阳光烈得像要把人烤化,沙土烫得能煎鸡蛋。
他一刀劈过来......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被飓风卷起的落叶,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着地,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全是土腥味。
她趴在地上,疼得几乎动不了,却硬撑着抬起头。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扑过去,他左突右冲,身法快得像一条泥鳅,一刀砍翻一个,脚一蹬又蹿出三丈远。
身后扬起漫天黄沙,她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在围追堵截之中大笑着跑路。
他的背影张扬得像一轮烧穿乌云的太阳,炽热、耀眼、不可阻挡。
那时候也是这样......后脑勺翘着一撮呆毛,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像个嘚瑟的尾巴。
她趴在滚烫的沙土地上,满嘴是血,浑身都疼,可眼睛就是挪不开。
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好厉害。
好厉害好厉害。
厉害到让她趴在地上都忘了疼,忘了自己还在流血,忘了爬起来......眼睛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
一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黄沙尽头,她才慢慢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那个背影却一直留在了她的心中....
而现在,那个背影就在她面前.....仅仅一步远。
不再是联邦到长城的万里之距,也不是观礼台到演武场的人山人海。
现在的她不是那个趴在地上、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少女了。
她是于莎莎。
玄武重工的掌舵人。
一个......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的人。
于莎莎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大门外灌进来,吹起她的发梢,也吹散了她最后一丝犹豫和所有“万一他……”的恐惧。
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地。
稳稳地......
戳了一下谭行的后脑勺。
不轻不重,正好触到那撮呆毛。
指尖触到那撮柔软发丝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股酥麻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一路窜上耳根,烧得整张脸都烫了。
谭行的动作僵住了。
酒碗停在半空,碗里的酒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于莎莎看见他的眼睛从迷蒙到清明,从清明到茫然,从茫然到......愣住。
彻底愣住。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像是不敢相信。
于莎莎站在他面前。
月光从食堂大门外倾泻进来,银白色的光落了她满肩,把深灰色的风衣镀上一层柔和的霜。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不知道是被烤肉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个星空,又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清澈得能看见底。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来。
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春天第一抹绿意探出冻土,试探着、小心翼翼。
然后越扬越高,越扬越开,直到整张脸都亮了。
像一朵终于等到春天的花,安安静静地、不疾不徐地......
盛开了。
不是商场上的礼貌,不是谈判桌上的伪装。
是那种......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笑。
是那种......我喜欢你,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的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鼻尖微微发皱,笑得像个终于等到心上人回头的傻姑娘。
“谭行。”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
食堂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喧闹、所有的碰碗声、所有的笑骂和起哄,像被人一刀斩断,齐齐消失。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乐秒筠的相机举在半空,快门迟迟没有按下,镜头对着他们,手指僵在按键上。
苏轮端着的酒碗停在嘴边,酒顺着碗沿淌下来,滴在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邓威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嘴巴开开合合,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辛羿的小本本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个人。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能听见夜风穿过门缝的呜咽,能听见......于莎莎的呼吸。
她看着谭行的眼睛,那双终于回过神来的、写满震惊的眼睛。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谭行....我好想你....”
𝙱 Q 𝐆e 9. 𝑪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