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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办学启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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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办学启航(第1/2页)

拍卖师的槌声还没落下,林凡已经站了起来。

“八千六百万。”

全场安静了两秒。坐在前排的几个地产商同时转过头来,目光在林帆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拍卖台上的大屏幕——上面打着这块地的详细信息:城西湿地南岸,面积八十亩,用地性质为“教育科研用地”。

教育科研用地。

不是住宅用地,不是商业用地。这地方不能盖楼卖钱,也不能建商场收租,只能办学。在2004年底的杭州,拿八十亩地去办一所民办小学,相当于把真金白银往西湖里扔——水花倒是好看,但捞不回来。

拍卖会是在市土地交易中心三楼的小厅里举行的,来的竞买人不多,加上林凡团队统共也就五家。起拍价六千万,叫到七千三的时候已经有两家退出了。剩下一家是本地开发商,想着拿了地转性做别墅;还有一家是省内某教育集团,准备建国际学校,但出价明显保守。

“八千六百万,第一次。”拍卖师举起槌子。

林凡站在最后一排,身旁坐着苏瑾瑜和李老师。他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夹克,领口微微敞开,不像来拍地,倒像是来旁听的。倒是苏瑾瑜替他举的牌,牌子上写着“笑笑教育集团”五个字。

“八千六百万,第二次。”

那个地产商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凡,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算什么账。算了几秒,摇摇头,放下了手里的竞价牌。

“八千六百万,成交!”

槌声落下的一瞬间,李老师捂住了嘴。苏瑾瑜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竞价牌搁在膝盖上,转头对林凡说:“恭喜。你有地了。”

林凡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有地了。”他说,“是笑笑有学校了。”

下午,林凡一个人开车去了那块地。

地在城西,离西湖不远,但隔着几道水湾,游客到不了这儿。八十亩地,一半是平整的旱地,一半挨着湿地的边缘——芦苇荡连着浅水塘,几只白鹭在水边踱步,听见车声,噗啦啦地飞起来,在天上绕了一圈又落回去。

林凡熄了火,下车,沿着地块的边缘走。十一月的风从湿地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腥甜味。他走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蹲下去抓一把土,在手里捏碎了看看。

这块地的前世,是一片高档别墅区。2007年开盘,均价三万二,是当时杭州最贵的房子之一。林凡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前世的一个同事买了这里的期房,每个月还贷还到几乎吃不起饭,最后2008年金融危机一来,房子烂尾了,同事跳了楼。

这一世,这里不会有别墅了。

他把手里的土撒回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陈教授,是我,林凡。您到杭州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到了到了,在西湖边喝茶呢。你这地方真不错,十一月的西湖,比北京的后海强多了。”

“那我过去接您。”

“不用接。你发个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让人伺候的年纪。”

林凡笑了:“陈教授,我这地方偏,出租车不一定找得到。您等着,我过来。”

他挂了电话,上车,发动。后视镜里,那几只白鹭还在水边站着,细细的腿立在浅水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陈嘉禾,七十岁,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退休教授。九十年代初参与过国家课程改革的顶层设计,带出了三代教育学博士,退休后被北师大返聘了三年,去年刚正式退下来。

林凡是在北京的时候通过周院士认识他的。当时周院士只说了一句:“你想办学校,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这个人,是中国少数几个真正懂‘什么是教育’的人。”

林凡当时以为周院士说的是教学水平。

现在他坐在西湖边的茶馆里,看着对面这个七十岁的老人,才明白周院士说的“懂教育”是什么意思。

陈嘉禾头发全白了,但浓密,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用黑线缝着。整个人的气质不像大学教授,倒像个退了休的老工人——但他的眼睛,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敷衍的锐利。

“林先生,”陈嘉禾开门见山,“周院士跟我说了你的想法。你想办一所‘不以应试为目的’的学校,是吧?”

“是。”

“那你打算怎么评价学生?没有考试,没有分数,你怎么判断一个孩子学没学到东西?”

林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陈教授,我说的‘不以应试为目的’,不是取消考试,是不把考试当成教育的终点。分数可以是一个参考指标,但不应该是唯一的指标,更不能是压倒一切的目标。”

陈嘉禾没有接话。他盯着林凡看了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接着说。”

“我想做的,”林凡放下茶杯,“是把学校还给孩子。”

他把桌上的茶壶、茶杯、纸巾盒重新排列了一下——茶壶放在中间,四只茶杯摆在周围,纸巾盒放在最外面。

“传统的学校是这样:考试是中心,所有的课程、老师、家长、孩子,全部围着考试转。”他指着那只茶壶,“孩子进了学校,第一天就被告诉——你的目标就是在考试里赢过别人。赢了,你是好孩子;输了,你是差孩子。十二年,就活在这个评价体系里。”

陈嘉禾看着桌上的茶杯,没有表态。

“我想做的学校是这样——”林凡把四只茶杯移到中间,把茶壶推到旁边,“孩子是中心。课程、老师、评价体系,全部围着孩子的成长转。考试还在,但它只是一个检测工具,不是判决书。真正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他有没有保持好奇心?他有没有学会与人合作?他有没有找到一件他真正热爱的事?”

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有评弹的声音,咿咿呀呀的,隔着水榭传过来,像是另一个时代的声音。

陈嘉禾忽然笑了。

“林先生,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段话,在教育学里叫什么吗?”

“什么?”

“叫‘以儿童为中心的教育观’。”陈嘉禾端起自己的茶杯,晃了晃,“这个概念,是杜威在一百年前提出来的。一百年了,全世界都在说,但做到的国家屈指可数。在中国,我们九十年代的课程改革,也提出过类似的理念,但最后被应试的惯性碾得粉碎。”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凡。

“理念是对的。但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对的事,做的人这么少?”

林凡沉默了两秒。

“因为对的事,往往也是最难的事。”他说。

“没错。”陈嘉禾往后靠在椅背上,“以儿童为中心,意味着你要放弃统一的、量化的、好操作的评价体系,去建立一个多维的、定性的、需要老师付出巨大心力的新体系。这个体系对老师的要求,远远高于传统学校。你的老师在哪里?你的课程在哪里?你的评价标准在哪里?”

林凡没有马上回答。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陈嘉禾面前。

陈嘉禾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五个字:《办学可行性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目录页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二十几章的标题:“全球创新教育模式比较研究”“儿童发展心理学在课程设计中的应用”“多维评价体系的构建方法”“教师培训体系设计”“家长教育共同体的建设方案”……

陈嘉禾翻到其中一页,读了几行。又翻到另一页,又读了几行。

他的表情从初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

“这份报告……”他抬起头,“你写的?”

“我口述,李晓芸老师帮我整理的。”

“李晓芸?”

“笑笑以前的幼儿园老师。”林凡说,“师范毕业,在托儿所干了四年。一直想做不一样的教育,但没有平台。我找她聊的时候,她给我看了她工作之余写的三大本教育笔记——全是观察孩子、记录孩子、分析孩子的原始材料。我想把课程研发交给她。”

陈嘉禾把报告翻到“教师团队建设”那一章,看到了李晓芸的名字,名字后面写着:“李老师,26岁,幼师毕业,4年一线带班经验。核心优势:对儿童行为的敏锐观察力,对教育改革的强烈热情,未被传统体制固化的思维方式。”

看到最后一句时,陈嘉禾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未被传统体制固化的思维方式’,”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评价。”

“是我的原话。”林凡说,“传统师范体系培养出来的老师,教的东西都一样,教的方法也一样。好是好,但太‘标准’了。我要的不是标准件,我要的是真正能看见孩子的人。”

陈嘉禾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凡。

这个七十岁的老人沉默了很久。窗外,西湖的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金红,几只游船在慢慢往回划,船娘的歌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林凡,”陈嘉禾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你跟我说实话。你办这个学校,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那片被夕阳照亮的湖水。

“为了我女儿。”他说。

“就为了一个孩子?”

“一开始是为了她。”林凡转回头,看着陈嘉禾,“但后来我发现——我女儿需要的,很多孩子都需要。她要的不是最好的分数,她是要一个能让她快乐长大的地方。这样的地方,现在太少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陪她长大。办学校,是这件事的一部分。”

陈嘉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答应其他人吗?”老人忽然换了个话题,“退休以后,找我去当校长的人不少。有开高价的,有挂名誉头衔的,有一开口就是‘三年打造名校’的。我一个都没答应。你知道为什么?”

林凡摇头。

“因为他们都没想明白一个问题——教育的目的是什么。”陈嘉禾端起茶杯,发现凉了,又放下,“我教了一辈子教育学,最后明白了一个道理:教育的目的不是培养‘人才’,是培养‘人’。人才是被用的,人是要活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凡。

“你那个‘三不原则’——不以应试为目的、不设快慢班、不超纲教学——技术上很难,非常难。但我听了以后,一晚上没睡着。”

他转过身,看着林凡。

“因为我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听过一个办学者,把‘不’字说得这么清楚。你知道不要什么,而且你敢把不要的说出来。就冲这一点——”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愿意出山。”

林凡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陈嘉禾摆摆手:“别鞠躬。我不是帮你,我是帮你女儿,还有以后会进这所学校的每一个孩子。”

他重新坐下来,翻开那份可行性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张空白的表格,标题是“学校命名方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老式钢笔,拔开笔帽,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然后把报告推回给林凡。

林凡低头一看。

纸上写着——“笑笑”。

“就叫这个名字。”陈嘉禾说,“你不是说这学校是为了你女儿办的吗?那就用她的名字。让所有进来的人都知道,这所学校,是一个爸爸对女儿的承诺。”

林凡看着那两个字,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窗外,最后一线夕阳落进了西湖,水面上的金色慢慢褪成了灰蓝。茶馆里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打在报告封面上,打在陈嘉禾用钢笔写的那两个字上。

“笑笑实验学校”。

三天后,“笑笑实验学校”的筹备办公室在城西租下的一栋两层小楼里正式挂牌。

说是筹备办公室,其实就是几个房间拼起来的临时场地。一楼是接待室和会议室,二楼是林凡、陈嘉禾、李老师各一间的办公室——不过李老师那间基本空着,她白天泡在省图书馆翻教育资料,晚上回来就趴在桌上写课程方案,写到半夜,桌上的台灯经常是整栋楼最后一盏灭的。

挂牌那天没有仪式,没有剪彩,没有请领导讲话。陈嘉禾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摆了一壶茶,谁来问就让谁进。

上午十点,第一个家长来了。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得体,一看就是知识女性。她站在门口,把那张打印的招生简章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头问陈嘉禾:“你们这个学校,真的不设快慢班?”

“不设。”陈嘉禾点头。

“那成绩好的孩子不会被成绩差的拖累吗?”

陈嘉禾给她倒了杯茶:“这位家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的理解里,学校是什么地方?”

女人愣了一下:“是……学知识的地方。”

“学知识的地方,为什么要排名次?”陈嘉禾端着茶杯,语气温和但内容锋利,“排名次这件事,本质上是在告诉孩子——你的价值取决于你比别人强多少。这个逻辑,是考试的逻辑,不是教育的逻辑。教育的逻辑是——你的价值在于你比昨天的自己进步了多少。”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们不设快慢班,不是因为我们不重视差异。”陈嘉禾接着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们重视每一个孩子的差异,才不把他们用一条线划开。快慢班的本质,是用一次考试的成绩,给孩子贴上一个永久的标签。我们不贴标签,我们看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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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拿着招生简章走了。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块写着“笑笑实验学校”的木头牌子。

等她走了以后,林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给陈嘉禾的茶杯续了热水。

“陈教授,您刚才那个回答,我觉得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陈嘉禾吹了吹茶沫:“实话罢了。我七十岁了,最讨厌说废话。”

下午来的第二个家长,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们不超纲教学,那孩子将来怎么跟得上初中?”

这次是林凡亲自回答的。

“这位家长,”他从桌下抽出一本小学数学课本,放在桌上,“我们现在的小学数学,三年级的难度,在芬兰是五年级的内容。不是我们的孩子聪明,是我们把太多超纲的东西硬塞进了小学生的脑子里。孩子没理解,只能死记硬背。背下来了,考试能过,但数学思维没建立。到了初中,难度一上来,全部塌掉。”

他翻开课本的某一页:“你看这道题——三年级的应用题,需要两步推理才能解出来。三年级的孩子,大部分还处在‘具体运算阶段’,抽象思维刚开始萌芽。你硬要他做两步推理,他做不出来,你骂他笨——其实不是他笨,是他的大脑还没发育到那个阶段。”

“那你的意思是……”家长有些困惑。

“我的意思是,在适当的年龄教适当的内容。”林凡合上课本,“该玩的时候让他玩够,该学的时候他自然就学进去了。超前教育不是在抢跑,是在拔苗助长。苗拔高了,根没扎深,风一吹就倒。”

家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校长,你这些话,我以前从来没听老师说过。”

林凡笑了一下:“因为这些不是老师的问题。是整个教育评价体系的问题。我们做这个学校,就是想试试——如果换一种评价方式,孩子会不会更快乐,也学得更好。”

家长走了以后,李老师从楼上下来,手里捧着一叠材料。她在楼梯上听到了林凡最后那段话,停在台阶上,眼眶有点红。

𝘽𝐐𝙶e 9.𝐶o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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