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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一直坐在咖啡厅里，许冉之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
他看着沈君安忙碌，调取沿路监控，分析行车轨迹，却一句话都没说。
那份过分的冷静，反而让沈君安更加心惊。
一头被触了逆鳞的野兽，在爆发前，往往是最沉默的。
沈君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把许冉绑走，目的是你。”
“肯定会给你打电话提条件，别太急。”
周凛终于抬眸，眼底一片猩红。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等她打电话，不如我自己给她打过去。”
“聪明人之间，不必兜圈子。”
沈君安一怔，随即点头。
“也好。”
周凛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他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吴雪萍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
“阿凛，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给你这个继母打电话。”
周凛没理会她的挑衅，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许冉在哪儿？”
“有什么条件？”
“说！”
电话那头，吴雪萍轻笑出声。
“看来，那个小贱人真是你的心头肉。”
“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我们就不兜圈子了。”
“我手里周氏百分之十的干股，帮我变现。”
“然后，给我和我的两个儿子申请一条私人航线，送我们出国。”
沈君安在旁边听得清楚，眼神一凛。
这是要跑路。
而且是携巨款，光明正大地跑。
周凛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可以。”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但涉及的金额太大，需要时间。”
“航线报批，同样需要时间。”
“在此之前，我需要保证许冉毫发无损。”
吴雪萍满意地笑了。
“放心。”
“我图的是钱，是自由，不是人命。”
电话挂断。
沈君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没有她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她名下的股权也是合法的，就算申请航线，我们也拦不住。”
“但她现在的行为，可以定义为绑架勒索。”
周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声音暗哑得厉害。
“勒索构不成。”
“她只是在卖股权，而我，自愿买。”
为了许冉。
即便再不甘心，他也只能让吴雪萍走。
沈君安一拳砸在桌上。
“就这么放她走？”
“这种人一旦出去，就等于放虎归山，再想治她的罪，难如登天！”
“你妈的仇……”
他看着周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既然想跑，不如……我们帮她一把。”
“把她要出国的消息，透露给你那个所谓的干爹。”
“薛凝进去，第一个交代的就是吴雪萍。虽然薛凝没见过那个人的真容，但她说，吴雪萍见过。”
“你觉得，那条藏在背后的大鱼，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跟警方达成了交易。她说出那人是谁，我们护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会不会寝食难安，想办法出手。”
“我们正好可以……”
“你想都不要想！”
周凛猛地转身，一声怒吼，打断了沈君安的话。
他眼尾泛红，一把揪住了沈君安的衣领。
“我不能拿许冉的性命去赌，你也不能。”
“那个所谓的干爹，是你们警察的事，不是我的，更不是许冉的。”
“我不管你们要钓什么大鱼，我只要她平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沈君安看着他失控的样子，沉默了。
他知道。
许冉是周凛唯一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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